一个和尚从屋里走出来,六十多岁,头花白,穿着一身灰色的僧袍,手里拿着一串念珠。看见李晨,双手合十。
“施主,您来了。”
李晨也双手合十。“师父,打扰了。”
和尚走到石像前,往香炉里加了一炷香,双手合十,念了几句经。念完了,转过身,看着李晨。
“施主,您是来找人的吧?”
李晨点点头。“对。找一个姑娘。头长长的,长得漂亮,说话很温柔。”
“您说的是百合子吧?”
“师父,您认识她?”
“认识。她常来。每次来,都在这儿坐一下午。不说话,就看着不动明王。有时候哭,有时候笑。哭完了笑,笑完了哭。”
“师父,她现在在哪儿?”
“不知道。她好久没来了。上次来,大概是半年前。那天她跟我说,师父,我要走了。可能再也不来了。我问她去哪儿,她说,去一个没人能找到的地方。”
“我问她,为什么要躲?她说,因为不想回去。不想回那个家。那个家,让她恶心。”
“师父,她有没有跟你说过,为什么不想回去?”
“说过一些。说那个家族,手上沾着血。二战的时候,战争财。战后,又跟美国人勾搭。为了钱,什么事都干得出来。她说,她不想姓九条。想改姓。改成什么,没说。”
“师父,谢谢您。”
“施主,您要是找到她,帮我带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就说,不动尊的师父问她好。让她有空来看看。不动明王想她了。”
李晨点点头。“好。我带到。”
走出不动尊,巷子里光线很暗,只有头顶一线天。
石板路上有水渍,踩上去滑滑的。墙上的青苔绿得亮,像一层绒布。远处传来乌鸦的叫声,啊啊的,很吵。
李晨站在巷口,看着那些老房子。
东京很大,两千多万人。一个人要是想躲,谁也找不到。
但九条百合子不是普通人。她是九条家的大小姐,从小被保护着长大,没在社会上混过。她能躲到哪儿去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