九条二郎放下酒杯。
“李晨先生,我跟你说说我们九条家的历史吧。你听了,就知道我们为什么跟别的日本人不一样了。”
李晨点点头。“洗耳恭听。”
九条二郎靠在椅背上,看着窗外那片海。
“我们九条家的祖先,是华国唐朝的一个和尚。姓李,是鉴真大师的弟子。鉴真东渡日本,带了几个弟子,其中就有我们祖先。后来,鉴真在日本传法,我们祖先跟着他,学了佛法,也学了医术、建筑、雕刻。”
“再后来,我们祖先还俗了。娶了一个日本女人,生了孩子。改姓九条。你知道为什么改姓九条吗?”
李晨摇摇头。“不知道。”
九条二郎笑了。“因为他在日本待了九年,才还俗。九年,九条。所以姓九条。”
“就这么简单?”
九条二郎点点头。“就这么简单。不复杂。我们九条家的人,不喜欢复杂的事。”
“那你们祖先,为什么要还俗?”
“因为他爱上了那个日本女人。为了她,放弃了一切。佛法、戒律、修行,都不要了。就要她。”
“那后来呢?”
九条二郎叹了口气。“后来,他了毒誓。说这辈子不离开日本,离开就死。因为他觉得,自己背叛了佛祖,背叛了师父,背叛了华国。他不配再回去。”
“所以,九条家的魔咒,就是从那个毒誓开始的?”
“对。传说就是这样。真假不知道。但几百年了,我们九条家的人,确实没人能离开日本。离开就死。不管用什么办法,都逃不掉。”
他端起酒杯,一饮而尽。“李晨先生,你说,这是不是天意?”
李晨没接话。九条二郎又倒了一杯酒。
“我们九条家,在日本待了几百年。有钱,有势,有地位。但有什么用?出不去。就像关在笼子里的鸟,笼子再大,也是笼子。”
他看着李晨。“冯·艾森伯格家,至少还能满世界跑。我们呢?连对马岛都不敢出。我站在海边,看着对面的韩国,心里就慌。那种感觉,你不懂。”
李晨端起酒杯。“二郎兄,我懂。念念小时候生病,我守在床边,三天三夜没合眼。那种怕失去的感觉,我懂。”
“李晨先生,你是个好人。”
“我不是好人。我只是个普通人。有私心,有算计,有害怕,有犹豫。但有些事,该做就得做。”
“李晨先生,你明天有空吗?”
“有空。怎么了?”
“我想请你去我家做客。我家在长崎,一座小岛上。没有地图,没有导航,没有手机信号。但很漂亮。有三百年的樱树,有白色的沙滩,有蓝色的海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