走了几步又停下来,没回头。“晨伢子呢?”
“在县城办事。晚上回来。”
赵家婆婆点点头,继续走。
拐杖戳在地上,笃笃笃的,很稳。
李婶把菜篮子拎起来,拍拍身上的土。“走,回家。明天还有事。”
张嫂站起来,跟在她后面。“什么事?”
“看曹娟离婚。离婚了,才是新生活的开始。”
“你倒是操碎了心。”
“操心就操心。一辈子了,改不了。”
两个人说着笑着,往村里走。
三叔公坐在树下,看着她们的背影,摇着蒲扇,一下一下,慢悠悠的。蒲扇的风吹着他花白的头,在暮色里飘着。
晚上,李晨回来的时候,院门开着,枣树下的灯亮着。
老太太坐在石凳上,手里拿着鞋底,针扎进去,拔出来,线拉得长长的。
看见他进来,她抬起头。
“周德胜来过了。在村口,给李婶她们道的歉。说同意离婚。明天上午去民政局。”
李晨在对面坐下,端起桌上的茶杯,喝了一口。“知道了。”
老太太看着他。“你不高兴?”
李晨把茶杯放下。“高兴。就是觉得,早该这样。”
老太太点点头,继续纳鞋底。“早该这样是早该这样,现在这样也不晚。曹娟那孩子,命苦。嫁错了人,苦了这么多年。现在好了,解脱了。”
李晨靠在椅背上,看着头顶那片天。、
月亮很圆,很亮,照着那棵枣树,照着墙上的弹孔。
弹孔已经补好了,新补的水泥干了,颜色跟旧墙还是不一样,但没那么刺眼了。
老太太收了针线,站起来。“明天你去不去?”
“不去。她自己的事,她自己办。”
老太太点点头,往屋里走。
走了几步又停下来,没回头。“晨伢子,你那个名额,还空着?”
“妈,你怎么又问这个。”
“问问怎么了?你李婶天天问,张嫂也天天问,我不问,显得我这个当妈的不关心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