挂了。
第二天一早,周德胜的车停在他爸家门口。他爸退休前是县里的一个局长,不大不小,但人脉广,路子多。退了几年了,身体不好,天天在家养花遛鸟,不怎么管外面的事。
周德胜进门的时候,他爸正在阳台上浇花。一盆君子兰,养了好几年了,叶子绿得亮。听见脚步声,他没回头。
“来了?”
周德胜站在客厅里。“爸,有个事想问问你。”
他爸把水壶放下,转过身,看着他。
“什么事?”
“银行那边,卡着我的贷款。有人打了招呼。”
“谁打的招呼?”
“不知道。小赵没说。但他问我,最近得罪了什么人。”
“你得罪谁了?”
周德胜低下头,没说话。他爸等了几秒,又开口了。“是不是那个李晨?”
周德胜抬起头。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县城就这么大,有点风吹草动谁不知道?你在人家村里放黑枪,带人去闹事,你以为人家是好欺负的?”
“爸,我没放黑枪。那是几个烂崽干的——”
他爸打断他。“烂崽?烂崽为什么去他村里放枪?谁指使的?谁给的钱?你以为人家查不到?”
周德胜不说话了。
他爸站起来,走到窗边,背对着他。
“那个李晨,我打听过。在东莞混过,在南岛国跟女王做了亲家。手里有钱,有人,有关系。你跟他斗,拿什么斗?”
“爸,那我的楼盘怎么办?银行不放贷,销售进不来,供应商天天催款。再这样下去,资金链就断了。”
“断了就断了。你又不是没穷过。”
他爸走回来,在沙上坐下,端起茶杯,喝了一口。
“你那个楼盘,当初拿地就不干净。拆迁的事,闹得沸沸扬扬。你以为我不知道?我不管,是管不了。现在好了,有人来管了。”
“爸,你不能见死不救。”
“我不是见死不救。我是救不了。那个李晨,不是你能惹的。银行那边,我打过电话了。人家说,是正规流程,没问题。你让我怎么办?去闹?去求?”
周德胜一屁股坐在沙上,脸埋在手里。
他爸站起来,走到他面前,拍了拍他的肩膀。
“德胜,听我一句话。跟那个李晨和解。跟他认个错。该赔的赔,该让的让。再拖下去,你那个楼盘就真完了。”
“还有,曹娟的事,你别再闹了。她要离就离,她要走就走。你留不住。留住了也过不好。放手吧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