销售经理看着她,又看看那几辆大卡车。“坏了?坏了拖走啊。停这儿影响我们营业。”
李婶把豆角往地上一放,双手叉腰。“拖走?你给钱啊?修车不要钱?拖车不要钱?你有钱你给。”
销售经理的脸涨红了。“你这人怎么不讲道理呢?这是公共道路,不是你家的停车场。”
“公共道路怎么了?公共道路就不能停车了?你问问交警,哪条法律规定不能停车的?我车坏了,停在这儿等修车,犯哪门子法了?”
张嫂从后面挤上来,手里还举着那把扫帚。“就是!车坏了停路边,天经地义。你管得着吗?”
赵家婆婆拄着拐杖,站在最前面,腰板挺得笔直。“我活了七十多年,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。人家车坏了,你让人家拖走。拖车费你出啊?”
销售经理被三个老太太围着,脸从白变红,从红变青。
他掏出手机,拨了个号。“周总,门口来了几辆大卡车,把路堵了。说是车坏了,修不好。”
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下。“谁的车?”
销售经理看了李婶一眼。“不认识。几个老太太,说是村里的。”
周德胜的声音高了。“村里的?哪个村的?”
销售经理还没回答,李婶已经凑过来了,对着手机喊。“大李家村的!怎么了?你放黑枪打我们村的玻璃,我们还没找你算账呢!你倒先问起来了!”
电话挂了。销售经理拿着手机,愣在那儿,不知道该说什么。
李婶把豆角捡起来,在路边坐下,择豆角。
一根一根地择,择得很慢,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。
“等着吧。修好了我们就走。修不好,就多停几天。”
上午九点,来看房的客户来了。车开到路口,看见那几辆大卡车堵着,进不去,调头走了。
十点,又来了一拨。还是进不去。
十一点,第三拨。同样的结果。
销售经理站在门口,看着那些调头的车,脸都绿了。
他给周德胜打了三个电话,第一个没人接,第二个说想办法,第三个说再等等。
等到下午,一辆车也没走。
李婶坐在路边,豆角择完了,又从口袋里掏出一把花生,慢慢剥。张嫂靠在车头上,跟司机聊天。赵家婆婆坐在路边的台阶上,眯着眼睛晒太阳。
太阳偏西的时候,周德明的车来了。他下了车,看见那几辆大卡车,脸色铁青。走到李婶面前,声音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。
“你什么意思?”
李婶抬起头,看着他,眼睛眯着。“什么什么意思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