消息传开的度,比李晨预想的快得多。
他上午给许大印和周雅琴打了电话,下午李婶就知道了。
她推开院门的时候,手里还攥着那把没择完的豆角,眼睛亮得像探照灯。
“晨伢子!听说你要搞那个姓周的?”
“谁说的?”
李婶一屁股坐在对面,把豆角往石桌上一搁。“还用谁说?你强国叔说的。他说你要断那个姓周的粮,让他没钱搞事。是不是?”
李晨没接话。
李婶往前探了探身子,声音压低了,低得像是怕被谁听见。
“晨伢子,你要搞他,还不简单?我女婿在运输公司当经理,手底下十几辆大卡车。让他安排几辆,开到姓周的那个售楼部门口,把门一堵。就说车坏了,修不好。他敢动一下,就叫他赔钱。”
李晨端着茶杯,看着她。“李婶,这是犯法的。”
李婶脖子一梗。“犯什么法?车坏了停在路边,犯哪门子法?他那个售楼部的路,是公家的,又不是他私人的。大卡车停在那儿,碍着谁了?”
李晨把茶杯放下。“李婶,这事不用你们操心。我有安排。”
李婶不依不饶。“你有什么安排?你那些安排,太文气了。又是银行又是贷款,人家不买账怎么办?我们这招,直接有效。他敢动,让他赔钱。他不动,就在那儿堵着。一天不卖房,一天没钱。两天不卖房,两天没钱。看他能撑几天。”
张嫂从门口探进头来,手里还拿着把扫帚。“就是就是!李婶这主意好!我女婿也是开卡车的,叫他一起。多几辆车,堵得死死的。”
赵家婆婆拄着拐杖跟在后面,气喘吁吁的。“我外甥也开卡车。算他一个。”
李晨站起来。“婶子们,这事真不用你们操心。我能处理。”
李婶也站起来,双手叉腰。“你能处理?你能处理还让人家放黑枪?还让人家跑到村里来闹事?晨伢子,你在外面再能耐,回到村里,你也是晚辈。村里的事,村里人说了算。那个姓周的欺负到咱们头上来了,不能就这么算了。”
张嫂把扫帚往地上一杵。“对!不能就这么算了!他放黑枪打你家玻璃,就是打我们全村的脸!他要是不给个说法,我们就不让他好过!”
赵家婆婆拐杖戳在地上,笃笃响。“我活了七十多年,没见过这么欺负人的。建学校是好事,是积德的事。他凭什么拦?凭什么放黑枪?凭什么带人到村里来闹事?还有没有王法了?”
李晨站在枣树下,看着这几个老太太,看着她们涨红的脸,看着她们攥紧的拳头。
李婶已经把豆角忘了,张嫂的扫帚举得老高,赵家婆婆的拐杖戳得地都凹进去了。
李强国推门进来,后面跟着三叔公。
“晨伢子,你婶子们说的对。这事,不能你一个人扛。大李家村的人,不是好欺负的。”
三叔公拄着拐杖走过来,在石凳上坐下,把拐杖靠在桌边。“晨伢子,你太爷爷当年办私塾,有人来闹事,全村人拿着锄头扁担守在门口。那些人再也没敢来。现在你建学校,又有人来闹事。咱们村的人,还在。锄头扁担,还在。”
李“三叔公,现在不是那个年代了。不能靠锄头扁担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