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晨坐在枣树下,看着墙上的弹孔。
阳光从枣树叶子缝隙里漏下来,落在他手上,一片一片的,像碎金子。
他想起曹娟那句话,“我要开始新的生活”
,
想起她说话时那个语气,不像是求人帮忙,倒像是在跟自己下决心。
掏出手机,翻到李春梅的号码,了一条消息。“李老师,曹娟想来学校教书。您安排一下。”
消息出去,没几秒就回了。“好。我知道了,我来安排。”
下午,李强国又来了。这回手里没拿搪瓷杯,拿着个本子,上面记着几行字,歪歪扭扭的。
“晨伢子,守夜的事,安排好了。一家出一个,轮着来。今天我家建国第一个。”
“不用。我自己能守。”
李强国把本子往桌上一拍。“你说了不算。这是全村的事。不是你家的事。”
“三叔公说了,学堂是咱们村的根。根在,人在。根没了,人就散了。这是你太爷爷说的,也是三叔公说的,也是我说的。你听着就行。”
李强国把本子收起来,往门口走。走了几步又停下来,回头看着李晨。“听说曹娟要来教书?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李老师说的。她说曹娟打电话给她了,说想来学校帮忙。李老师高兴得很,说曹娟是大学生,又在教育局待过,比她那几个退休的老家伙强多了。”
他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门在身后关上。
李晨坐在枣树下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。
老太太从屋里端了一盘红薯出来,放在石桌上,还冒着热气。
“吃个红薯。你小时候最爱吃的。”
李晨拿了一个,剥了皮,咬了一口。
甜的,糯的,烫得他龇牙咧嘴。
老太太在旁边坐下,看着他吃。“曹娟要来教书,是好事。她有能力,有学历,有经验。比你李老师那几个退休的老家伙强。”
李晨把红薯咽下去。“妈,你怎么也这么说。”
“我说的是实话。你李老师教了一辈子小学,教得再好也是小学。曹娟是大学生,又在教育局待过,眼界不一样。”
“学校建好了,得有好的老师。好的老师,才能教出好的学生。好的学生,才能走出这个村子。走出去了,才能回来。回来了,村子才有希望。你太爷爷当年就是这么想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