邱主任点点头,没再问,推门出去了。
李强国跟在后面,走到门口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李晨一眼。“晨伢子,李十万的后人,没错。”
推门出去,门在身后关上。
院子里又安静下来。
枣树上的叶子还在响,风大了一些,沙沙沙的,像有人在写字。
李晨站在树下,仰头看着那些叶子,月光从缝隙里漏下来,落在脸上,凉凉的。
老太太从屋里探出头来。“晨伢子,饭热好了。进来吃。”
李晨转身往屋里走。
走到门口,又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那棵枣树。
树影在地上晃来晃去,像太爷爷那十万亩良田,像十八房姨太太的裙子,像李强国说的那些话,像邱主任掉在地上的笔。
推门进去,屋里亮着灯,橘黄色的,照着八仙桌,照着那几盘菜,照着父亲那张苍老的脸。
老父亲坐在桌边,手里端着杯酒,没喝。“谈完了?”
李晨在他对面坐下。“谈完了。”
老父亲点点头,把酒杯放下,拿起筷子。“吃饭。”
老太太从厨房端了一碗汤出来,放在桌上,在旁边坐下。
“晨伢子,你强国叔说的那些,我都听见了。一千万建学校,老师工资翻倍,孩子读书全包。你爷爷要是在,肯定高兴。”
李晨夹了一块肉,放进嘴里。“爷爷高兴就行。”
老太太又说了。“你太爷爷当年有十万亩良田,娶了十八房姨太太。十里八乡,谁不知道?可有什么用?分家之后,什么都没留下。就留下这棵树,还有这句话。”
“什么话?”
“李十万的后人,不会差。”
老父亲放下筷子,端起酒杯,喝了一口。“你太爷爷当年,也是这么干的。有钱了,买地,盖房,建祠堂,办私塾。十里八乡的穷孩子,免费来读。那时候的人,都叫他李善人。”
李晨看着他。“后来呢?”
老父亲把酒杯放下。“后来?后来分家了,地没了,房没了,私塾也没了。就剩下这棵树,还有这句活。”
“你比你太爷爷强。他的财被后代败光了,什么都没留下。你散了财,还能挣回来。”
老太太也站起来,收了桌上的碗筷。“你爸说得对。你比你太爷爷强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