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强国前脚刚走,院门外就探进来一个脑袋。
是李婶。
她往院子里看了一眼,看见李晨还站在枣树下,脸上那笑立马绽开了,像朵晒干的菊花。“晨伢子,强国书记走啦?”
“走了。”
李婶推门进来,后面跟着一串人。
有端针线簸箕的张嫂,有抱孩子的刘家媳妇,有拎着菜篮子的赵家婆婆,还有几个叫不上名字的年轻媳妇,七八个人,一下子把小院挤得满满当当。
老太太从屋里出来,手里还拿着扫帚,看见这阵仗,愣了一下。“你们这是……”
李婶已经自己找地方坐下了,拍了拍石凳,又招呼其他人坐。
“嫂子你别忙活,我们就来坐坐,跟晨伢子说说话。”
她转过头看着李晨,眼睛亮得像灯泡。“晨伢子,听说你要给村里建学校?”
李晨靠在枣树干上。“强国叔提的,还在商量。”
张嫂在旁边接话,手里的针线活没停,纳着鞋底,线拉得长长的。
“商量什么呀,建学校是好事!咱们村那个小学,破成啥样了你还不知道?屋顶漏雨,窗户漏风,冬天孩子的手冻得跟馒头似的。”
刘家媳妇把孩子换了个手抱,那孩子刚睡醒,揉着眼睛哼哼。“就是就是,我家那个大的,去年转去县城了,每个月光房租就八百,还不算吃喝。他爸在工地搬砖,一个月挣三千,全填进去了。”
赵家婆婆把菜篮子放在地上,坐在石凳上喘了口气。
“我家那个孙子,今年七岁,该上一年级了。我跟他妈说,就在村里上,他妈不肯,说村里的学校不行,老师都走了。这不,上个月也去县城了,他爸跟着去陪读,地都荒了。”
老太太把扫帚靠在墙根,在旁边坐下,听着这些话,叹了口气。
“以前咱们村的小学多好啊,十几个老师,两百多个学生。现在……”
李婶把话接过去,声音高了。“现在什么现在?现在晨伢子回来了,建个新学校,把老师留住,把学生留住,咱们村的娃就不用往县城跑了!”
她转过头,盯着李晨。“晨伢子,你说是不是?”
李晨没接话。
李婶还要说,被张嫂拉了一下衣角。
张嫂朝院门口努了努嘴。所有人都转过头去。
院门口站着一个年轻女人,二十七八岁,扎着马尾辫,穿着件洗得白的蓝色外套,手里拎着个帆布袋,袋子上印着“大李家村小学”
几个字,红漆都掉了一半。
她站在那儿,看着院子里这么多人,有点局促,不知道该进来还是该走。
李婶先反应过来。“吴老师!来来来,快进来!正说你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