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天雄接到电话的时候,正在他那栋半山腰的别墅里喝茶。
紫砂壶,铁观音,头泡倒掉,二泡刚注水,手机就在桌上震起来。
他看了一眼来电显示,是园区那边的人。放下水壶,接起来。
“老板,出事了。”
陈天雄把茶杯端起来,没喝。“什么事?”
“彭家的账户解了。所有账户,全部解封。钱开始动了。”
陈天雄的手停在半空中,茶杯悬在嘴边,没动。
那头的声音还在继续。“不光是账户。彭家那些运输线,那些渠道,那些中间人,全活了。好像一夜之间,什么都没生过。”
陈天雄把茶杯放下,杯底磕在桌面上,出一声脆响。“白家呢?白家那边什么动静?”
“白家的药材车队,今天早上从北边过了三趟。比以前多了两趟。车上装的不是药材,是枪。”
“刘家呢?”
“刘家那边没动静。刘大江的人还在红灯区,该干嘛干嘛。但刘二江不见了。昨晚出去的,到现在没回来。”
陈天雄站起来,走到窗边。窗外那片园区,灰扑扑的楼,昏黄的灯,那些被骗来的男男女女挤在狭小的宿舍里,像牲口一样活着。
他看了几秒,把窗帘拉上。
“知道了。”
电话挂了。
陈天雄站在窗前,看着那层厚厚的窗帘布,橘黄色的,绣着金线,是他老婆在世时挑的。
死了三年了,窗帘还挂着,没换过。
门被推开了,没敲门。
他转过身,看见弟弟陈天豹走进来。
陈天豹比他小十岁,黑,壮,脸上有道疤,从左边眼角一直划到嘴角,是早年在金三角跟毒贩火拼时留下的。
“哥,彭家的事,你听说了?”
陈天雄走回桌边坐下,端起那杯凉透的茶,喝了一口。“听了。”
陈天豹在他对面坐下,椅子嘎吱响了一声。“彭家账户解了,钱动了。白家开始运枪。刘二江不见了。这三件事凑一块,你觉得是什么?”
陈天雄把茶杯放下,看着弟弟那张脸。“你觉得是什么?”
陈天豹往前探了探身子,声音低下来,低得像是怕被谁听见。“三家联合了。彭家、白家、刘家,三家联合,要拿咱们开刀。”
陈天雄没接话。
“哥,咱们得准备。不能让人打了措手不及。”
“准备什么?准备打?”
“不打怎么办?等死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