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转身走了,走得很慢,腰板挺得笔直。
那几个女人看着她走远,谁也没说话。
灯光照着那个背影,地上的影子拉得老长,一直伸到跑道尽头。
后半夜,老赵又来了。
“你们的事,我都知道了。能帮的,我们尽量帮。但有一条,这事儿走不了官方渠道,你们自己心里有数。回去了,该干嘛干嘛,别到处说。”
一个女人站起来,“我不回去。我哪儿都不回。”
“那你想去哪儿?”
“南岛国。红姐说了,那边有个公社,能收留人。我去了,种地也行,养猪也行,什么都行。”
红姐愣了一下,站起来。“小凤,你……”
“红姐,我在那边待了几个月,够够的了。回去?回去能干什么?老家那些人,知道我干过什么,背后怎么嚼舌根?我爸妈知道了,怎么见人?”
红姐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。小凤说:“我不回去。我就当自己死了。”
旁边又有几个女人站起来,。
有的说去南岛国,有的说去投奔亲戚,有的说先找个地方打工,挣够了路费再回家。
总共二十几个人说要去南岛国,剩下的零零散散,各找各的路。
没有人哭,也没有人闹,就那么站着,等着天亮。
老赵看着那些女人。“去南岛国的,跟我来。剩下的,会给你们一些路费,天亮后有车送你们去车站。各走各的,别扎堆,别惹眼。”
他转身走了,那些女人跟在后面,一个接一个,脚步声很轻,像是被夜风卷走了。
红姐走在最后面,回头看了一眼。
跑道上还站着几个人,那个被榨干的女人站在最边上,看着远处那片黑沉沉的夜。
红姐想叫她,嘴张了张,没喊出来。
天快亮的时候,曹娜娜找到了那个老太太。
老太太住在城中村一间出租屋里,房子很小,一张床,一个衣柜,一个蜂窝煤炉子。
窗户上糊着报纸,透不进光,屋里黑漆漆的,空气里飘着一股中药味。
她坐在床沿上,手里拿着个塑料盆,正在择豆角,一根一根地择,择得很慢,像在做一件很费力气的事。
门开着,曹娜娜站在门口,看着那个佝偻的背影,看了好一会儿才开口。“大娘。”
老太太转过头,眯着眼睛看着她,认了半天没认出来。“你是……”
曹娜娜走进去,在她面前蹲下来。“我是那天给您打电话的那个警察。您还记得吗?您儿子摔断了腿,等着钱救命,被人骗走了五万块。”
老太太愣了一下,手里的豆角掉在地上。
她看着曹娜娜,嘴唇哆嗦着,半天说不出话。
曹娜娜从兜里掏出一张卡,放在老太太手里,握着她的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