螺旋桨刚开始转的时候很慢,一圈一圈,搅动着下午燥热的空气。
驾驶舱里坐着两个人,正副驾驶,都穿着便衣,脸上没表情。
后面的机舱里坐着六个穿迷彩服的人,没有标识,没有军衔,脸上涂着油彩,看不清脸。
他们面前堆着几个大包,鼓鼓囊囊的,拉链拉得严严实实。
领队的叫老赵,四十出头,黑,瘦,话少。
靠在舱壁上,闭着眼睛,像是在打盹。
旁边一个年轻人捅了捅他的胳膊,声音压得很低。
“赵队,那边到底什么情况?”
“到了就知道。”
年轻人缩了缩脖子,不吭了。
坐在对面一个胖子凑过来,脸上带着笑,但笑不到眼睛里。
“听说那边就一个人,扛了一百多号人。”
“一个人?”
胖子点点头,伸出三根手指头。“三分钟。一百多号人,跑了。”
年轻人张了张嘴,没说出话。
胖子往老赵那边努了努嘴。“你问赵队,他说的。”
年轻人转过头去看老赵。老赵还是闭着眼睛,但嘴角动了一下。
“别瞎打听。干好自己的活。”
胖子嘿嘿笑了两声,不说话了。
螺旋桨越转越快,轰鸣声越来越大,整个机身都在微微颤抖。
塔台传来指令,声音断断续续的,被螺旋桨的声音搅得听不太清。
直升机拔地而起,机身晃了一下,稳住,往西南方向飞去。
地面的房子越来越小,路越来越细,山像波浪一样起伏,一层一层地往天边铺过去。
太阳在云层后面,光从缝隙里漏下来,落在那些山脊上,一道一道的,像刀砍的印子。
老赵睁开眼睛,往窗外看了一眼。
远处那一片山,就是南锣国。
他从这里飞过很多次,每次都不一样。有时候云低,山尖戳在云里,像一把把刀。
有时候天晴,能看见那些寨子,像一堆堆小石头,散在沟沟坎坎里。
有时候什么都看不见,雾把整片山都罩住了,白茫茫的,像海。
年轻人趴在窗户上往下看,看了一会儿,缩回来。
“赵队,那边的人,都什么来头?”
“老百姓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