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转身,从床头柜里拿出一件薄薄的睡袍,披在身上。
走到门口,她停下来,回头看了他一眼。
然后她推门出去。
阿桑站在那间小屋里,听着她的脚步声消失在楼梯口。
楼下传来男人们的笑声,还有女人的尖叫。
他慢慢走出去,下楼,穿过大厅,出了门。
外面的街上,粉红色的灯光照着他,把他整个人都染成一片暧昧的颜色。
站在那儿,看着那些进进出出的男人,看着那些站在门口招揽生意的女人,看着那条灯红酒绿的街。
然后转身,往集合点走去。
夜玫瑰的大厅里,热闹得像个菜市场。
十几拨男人挤在沙上,挑着女人。那些女人排着队,一个个走上去,让男人们看。有的被挑中了,就被带走。有的没被挑中,就回到沙角落,继续呆。
今天生意特别好。
红裙女人站在柜台后面,收钱收到手软。一晚上进账几万块,比平时翻了好几倍。
那些女人忙得脚不沾地。有的刚从楼上下来,又被另一个男人拉走。有的连饭都没时间吃,就那么在走廊里跑来跑去。
一个叫阿香的越南女人,一晚上接了十七个客人。到后面她已经麻木了,躺在那儿,任由那些男人折腾。完事了就起来,洗一把脸,再去接下一个。
一个叫小梅的姑娘,接了二十三个。腿都在抖,站都站不稳,但还得继续。红裙女人说了,今天客人多,谁都不能休息。
最惨的是那些刚从园区卖过来的新人。
她们还没习惯这种生活,接一个客人要歇半天。
红裙女人骂骂咧咧的,说她们没用,再这样就把她们卖到更便宜的地方去。
小玲从楼上下来的时候,正好撞见一个刚从房间出来的男人。那男人三十来岁,穿着花衬衫,身上一股酒气。他看见小玲,眼睛亮了,伸手就拽。
“这个好,就这个。”
小玲没反抗,跟着他上楼。
又是那间蓝色的房间。
又是那张粉红色的床。
又是那一套流程。
那男人完事了,躺在床上,点了根烟。
“你也是从国内来的?”
小玲愣了一下。
那男人说:“我听着你口音像。”
“湖南的。”
那男人笑了。
“我是湖北的。隔壁。”
他吸了口烟,慢慢吐出来。
“你怎么来这儿的?”
“被骗来的。”
那男人点点头。
“都一样。我是在缅甸那边搞赌场的,被人坑了,欠了一屁股债。后来跑这儿来了。”
小玲看着他,那张脸在烟雾里忽明忽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