饭桌上,两个人没再说话。
只有筷子碰碗的声音,轻轻脆脆的。
桂花香味从窗外飘进来,飘满整个屋子。
但没人觉得香。
第二天下午,省城某机关宿舍。
曹向前坐在书桌前,面前摊着那份写了好久的报告。就是那份关于李晨的,关于美国人威胁的,关于需要国家力量介入的报告。
他看了无数遍了。每一个字都记得。
但有什么用?
递上去快一个月了,没人理。
他去找那个吴处长,人家说,这事我们不好出面。他又去找更高层的,人家说,再研究研究。研究研究。研究到什么时候?研究到李晨出事?
曹向前越想越气,一巴掌拍在桌上。
“啪”
的一声,桌上的茶杯都跳了一下。
老伴从厨房探出头来。
“老曹,你什么事又拍桌子?那桌子跟你有仇啊?”
“没事。”
“没事拍什么桌子?手不疼?”
曹向前没说话。
老伴走过来,看见桌上那份报告,叹了口气。
“还想着那事呢?”
“不想能怎么办?”
“人家不理你,你想也没用。”
“不理就不理?那是人命关天的事!美国人要动他,要他的血,要控制他!这些话我跟他们说了多少遍?他们当耳旁风!”
“你跟人家说人命关天,人家跟你讲程序,讲规矩,讲影响。你能怎么办?吵一架?打一架?”
曹向前沉默了。
老伴拍拍他的肩膀。
“老曹,你已经尽力了。别太跟自己过不去。”
曹向前摇摇头。
“尽力有什么用?结果呢?结果就是他还在外面漂着,不知道哪天就出事了。”
老伴没说话,只是叹了口气,回厨房去了。
曹向前一个人坐在书桌前,看着窗外发呆。
窗外的天灰蒙蒙的,像是要下雨。
门铃响了。
老伴去开门,进来的是个老战友,姓周,也是退休干部,当年在一个部队待过。老周脸色不太好,进来就坐下,也不客气。
“曹老,听说了吗?”
“听说什么?”
“林国柱要调回来了。”
曹向前愣了一下。
“林国柱?林国栋那个大哥?”
“对。燕京那边传出来的消息,板上钉钉了。G省一把手。”
“林家,现在厉害了。”
“可不是嘛。赵育良那些门生故吏,现在全倒过去了。听说前几天好几个去找林国柱,排着队表忠心。那个老马,以前赵育良手下最红的人,现在成了林国柱的座上宾。”
“倒戈倒得真快。”
“能不快吗?赵育良都倒了,不找新靠山,等着被清洗?”
曹向前摇摇头。
“这些人啊,墙头草,风吹两边倒。赵育良在的时候,一个个跟孙子似的。赵育良倒了,转头就认新爹。这种人,能用吗?”
“能不能用,人家林国柱自有打算。咱们操这心干嘛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