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慧站起来,走到窗边,看着外面的夜色。
昆明城的灯火在夜色里闪烁,远远近近,明明灭灭。街上偶尔有车驶过,车灯划破黑暗,又消失在远处。远处的高楼上,霓虹灯变幻着颜色,红的绿的紫的,像一条流动的河。
想起中村最后那句话。
“记住,你去了南岛国,不是为了我,也不是为了山口组。是为了李晨。”
这话说得真好听。
可惜,刘慧不信。
中村要是真为李晨好,用得着这么拐弯抹角?直接去告诉李晨不就行了?说什么怕北村,说什么派去的人死了三个,都是借口。真正的原因,刘慧猜到了几分。
中村要的东西,不是阻止樱花会。
是樱花会手里的东西。
那些细菌样本。
中村想要那些样本。
不是阻止樱花会用,是拿到手。
拿到手之后,卖给谁?美国人?罗斯人?还是自己留着,当压箱底的筹码?
刘慧不知道。也不想知道。
她只知道,中村利用她去接近李晨,去阻止樱花会,去搅浑南岛国的水。水浑了,才好摸鱼。李晨在前面挡着樱花会,中村在后面等着捡便宜。一举两得,一石二鸟。
刘慧冷笑了一下。
中村聪明。但刘慧也不傻。
她知道自己是什么。是棋子。是中村棋盘上的一颗棋子。
但棋子也有棋子的活法。棋子可以按照棋手的意图走,也可以假装按照棋手的意图走,然后找机会,把自己的路走出来。
刘慧摸了摸自己的脸。
那张陌生的脸,光滑,细腻,有点不真实。
这是她的新脸。也是她的新身份。
刘慧,护士,从云南来,去南岛国王宫医疗中心工作。没人知道她是谁,没人知道她以前做过什么,没人知道她跟李晨的关系。
她可以光明正大地接近李晨,可以不动声色地提醒他,可以暗中观察,可以相机而动。
至于中村那边,先应付着。
该传递的信息传递,该配合的配合。等李晨安全了,等事情了结了,再慢慢跟中村算账。
刘慧转过身,走回沙发边,坐下。
茶几上那面镜子还在,镜子里的人脸模糊不清。但她知道那是谁。那是刘慧。不是美智子,不是惠子,是刘慧。
刘一手给的名字。
刘一手给的命。
她拿起镜子,对着自己的脸看了很久。
然后放下镜子,闭上眼睛。
明天还要弄证件,后天还要上飞机。到了南岛国,还有一场硬仗要打。
得养足精神。
窗外的夜更深了。
远处传来猫头鹰的叫声,咕咕咕,咕咕咕,一声接一声,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。
刘慧靠在沙发上,呼吸慢慢平稳下来。
睡着了。
但她睡着的样子,手里还攥着那把刀。
杀手的本能,改不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