窗外的阳光斜斜地照进来,照在茶桌上,照在那杯茶上,亮亮的。
李晨端起茶杯,慢慢喝着。
茶还是有点苦,但咽下去之后,舌尖回甘。
想起赵育良那句话。
“李晨,你跟我不是一样的人。你还有机会。”
什么机会?
做人的机会。
现在他明白了。
赵育良把机会给了他。
用一块玉,用一句“不脏”
,用那些永远不会被说出来的事。
李晨把茶杯放下,站起来。
“九爷,谢谢您。我走了。”
九爷点点头:“走吧。有空常来。”
李晨走到门口,又回头看了一眼。
九爷还坐在那里,慢慢地泡茶,慢慢地喝。
阳光照在他身上,照在他花白的头发上,暖洋洋的。
李晨下了楼,冷月还在车里等着。
看见他出来,冷月问:“九爷说什么了?”
李晨上了车,把刚才的话说了一遍。
冷月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然后她说:“晨哥,那块玉,你打算怎么办?”
李晨把手伸进兜里,摸了摸那块玉。
温润润的,有点暖。
“留着。”
“那赵文广呢?”
“不管。也不害。就让他漂着。”
冷月看着他,没说话。
“九爷说得对,我现在不是江湖人了。我得学会算账。管不管赵文广,不是情义问题,是账本问题。我不管,没人说我错。我管了,能换点人情。但现在我不想换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我不想变成赵育良那样的人。什么事都算计,什么人都是棋子。我想做个人。”
冷月看着他,眼眶有点红。
“晨哥,你已经是个好人了。”
“好人谈不上。但至少,不是坏人。”
车子发动,驶离九爷家。
李晨靠在座椅上,看着窗外。
街上人来人往,车水马龙。
想起桥洞里那一夜。
刀光剑影,喊杀声,血。
那时候他以为自己能打,能拼,能活下来是自己命大。
现在才知道,有人在背后看着他,护着他,把他当退路。
赵育良。
那个老头,教了一辈子书,害了一辈子人,最后跪在地上,举着一块玉,说“李晨,这块玉不脏”
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