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可悲的事多了。”
中村说,“松本先生,您来找我,是想让我做什么?拦住那上千人?我做不到。”
“我们不需要您拦住所有人,我们只需要您……提供一份名单。哪些帮会参与了,领头的是谁,什么时候出发,走什么路线。”
中村眯起眼睛:“你们想干什么?”
“通知南岛国方面,做好准备,另外,我们‘赤军遗志会’虽然人不多,但也有两百多个老同志。我们准备去南岛国,帮北村同志守住那片理想之地。”
千夏惊呼:“两百多人?你们……都是老人家了吧?”
“老了,但还能动。”
松本笑了笑。
“中村先生,您可能不知道,我们这些老家伙,当年可都是拿着枪跟警察对峙过的。虽然几十年没摸枪了,但吓唬吓唬极道混混,还是够用的。”
中村看着松本,看了很久:“松本先生,您认识我哥哥北村一郎吗?”
“认识,1972年,我和他一起在浅间山庄待过三个月。后来他当了军事委员长,我转了文职。但我知道,他一直没放弃理想。”
“哪怕那个理想……看起来那么不切实际?”
“当然,理想之所以是理想,就是因为它不切实际,如果人人都觉得切实际,那就不叫理想,叫计划。”
中村沉默了几分钟,拉开抽屉,拿出一份文件,递给松本:
“这是三家联合会的人员名单和行程安排,我只有复印件。”
松本接过文件,深深鞠躬: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谢我,松本先生,我有个问题。”
“您说。”
“你们赤军……恨不恨李晨?”
“去年他护送我哥哥去南岛国,路上打伤了不少日本警察。虽然那些警察是来抓我哥哥的,但毕竟是日本人。”
“中村先生,您知道赤军最恨什么吗?”
“什么?”
“最恨那些打着‘爱国’旗号,实则祸国殃民的人。”
“李晨打伤警察,是为了护送一个政治犯出境,这是江湖事。日本极道去南岛国搞破坏,是为了石油利益,却打着‘为国争光’的旗号。这两件事,性质不一样。”
“哪不一样?”
“一个真,一个假,李晨真为了义气,极道假为了国家。我们赤军这辈子,最讨厌假的东西。”
中村笑了:“松本先生,您让我想起我哥哥。他也总是这么……较真。”
“不较真,怎么改变世界?”
松本也笑了。
“中村先生,最后问您一句:您觉得,我们这些老家伙去南岛国,能帮上忙吗?”
“帮不上大忙,但能添乱。”
中村说。
“极道那帮人,最怕两种人:一种是不要命的,一种是讲道理的。你们赤军,两样都占。”
“那就够了。”
松本再次鞠躬,“告辞。”
三人离开后,千夏小声问:“中村桑,您真的把名单给他们了?万一被联合会知道……”
“知道就知道,千夏,你觉得我为什么能在这个位置上坐这么久?”
“因为……您有手腕?”
“因为我知道什么时候该热血,什么时候该理智。”
“这次的事,热血是那帮要去南岛国的笨蛋,理智是我那个哥哥和这些赤军老家伙。我站在理智这边,错不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