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知道。”
陆建国摇头,“我们解散后就不联系了。这是规矩——战友之间不许联系,怕泄密。直到前几年,我才从一个老战友那儿听说,冷军死了,死在自己人手里。”
林国栋心里一紧:“自己人?”
“1985部队出来的人,除非叛变,否则很难被外人识破,林厅长,冷军的死,只有一种可能——系统内部有人出卖了他。”
这话印证了林国栋的猜测。
“陆教官,你能联系到其他1985的人吗?”
小陈问。
“我只能试试。有几个人,我知道他们在哪儿,但不知道他们还认不认这个身份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1985部队出来的人,大部分混得不好,我们学的那些东西——侦察、爆破、格斗、暗杀——在地方上用不上。找工作?人家问你会什么,你说你会杀人,谁敢要你?”
林国栋心里发酸。
“我算好的,开了个小面馆,能糊口,有的人在工地搬砖,有的人在当保安,还有的……进去了。去年我还听说,有个老战友因为打架,判了三年。”
“名单能给我吗?”
林国栋问。
陆建国犹豫了很久,终于起身,从柜台底下拿出个铁盒子。打开,里面是一本泛黄的通讯录,还有几枚褪色的徽章。
“这是当年解散时,我们偷偷留的。”
陆建国抚摸着徽章,“1985,这个数字跟了我们一辈子。”
他翻开通讯录,上面有十几个名字和地址。
“这些人,我知道的还在的,“林厅长,你去找他们可以,但别说是我给的。1985的规矩,不能破。”
林国栋接过通讯录,郑重地说:“谢谢。”
“不用谢我。”
陆建国看向墙上那张合影,“冷军是我带的兵,他死了,我这个教官有责任。林厅长,你要是真能为他讨回公道,算我一个。”
从面馆出来,巷子里的阳光刺眼。
小陈小声说:“林厅,没想到……”
“没想到英雄是这个下场?”
林国栋接过话,“小陈,这就是现实。有些人为了国家出生入死,最后连个名字都留不下。”
通讯录上第一个名字:王德彪,原1985部队爆破手,现居湖南郴州某县城。
第二个:刘卫国,原1985部队狙击手,现在广州当保安。
第三个:赵红旗,原1985部队情报员,现在深圳开出租车……
一共十二个人。
林国栋合上通讯录:“回省城,制定一个走访计划。咱们一个个找。”
“林厅,这么多地方,得跑多久?”
“跑多久都得跑,冷军不能白死,张华不能白死。这些被遗忘的名字,该被人记起来了。”
上车前,林国栋回头看了眼老陆面馆。
陆建国站在门口,朝他敬了个礼——虽然没穿军装,虽然背有点驼,但那个军礼,标准得让人心疼。
林国栋回了个礼。
车子开出城中村,小陈忍不住问:“林厅,您说陆教官他们,后悔过吗?”
“后悔什么?”
“后悔当兵,后悔进1985部队。”
林国栋看着窗外飞逝的城市:“小陈,我父亲也是军人,参加过抗美援朝。他临死前跟我说过一句话——当兵的人,从来不想后不后悔,只想值不值得。”
“那他们觉得值得吗?”
“你看陆教官的眼睛,虽然苦,虽然穷,但眼睛里有光。那种光,叫信仰。”
小陈不说话了。
林国栋翻开通讯录,看着那些名字。
这些人,这些被遗忘的英雄,会站出来吗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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