刘明辉声音更小了,“在县城停车场,倒车的时候没注意,蹭到柱子上了。”
“人没事吧?”
“人没事,就是……”
刘明辉支支吾吾,“姐,那漆……补一下得多少钱?”
“你们现在在哪?”
“在县城汽修厂,人家说补这一块,得……得五千。”
五千?
这几个小子,借车的时候豪气干云,出了事就怂了。
“等着,我过来。”
刘艳挂了电话,换了衣服就要出门。
刘母拦着:“艳子,你去干嘛?让他们自己处理!”
“妈,那是晨哥的车,我得去看看,您在家待着,我很快回来。”
刘艳打车到汽修厂时,三个堂兄弟正蹲在门口抽烟,一个个垂头丧气。宝马X5停在维修车间里,右后车门有一道明显的刮痕,漆掉了,露了底。
“姐……”
刘明远站起来,陪着笑,“对不起啊,我们不是故意的。”
“不是故意的?行车记录仪我看了,你们在县城主干道上飙车,超了好几辆车。进停车场时速度太快,没刹住,才蹭到的。这叫不是故意的?”
“姐,你听我解释……”
“不用解释。”
刘艳走进车间,问修车师傅,“师傅,补这漆,多少钱?”
老师傅推推老花镜:“姑娘,这车是进口漆,补这一块,得六千。要是去4S店,得更贵。”
刘艳看了眼三个堂兄弟:“听见没?六千。你们谁出?”
三人你看看我,我看看你,谁也不吭声。
“姐,我们……我们没那么多钱,要不……你先垫上,以后我们慢慢还?”
“慢慢还?你们一个月挣多少?刘明远你在工地当小工,一天一百五。刘明达你在超市理货,一个月两千八。刘明辉你马上要结婚,彩礼钱都凑不齐。拿什么还?”
话说得直白,三个堂兄弟脸上挂不住了。
“姐,你这话说得……咱们是一家人,你那么有钱,六千块算什么?至于这么计较吗?”
“我计较?刘明远,车是我借给你们的,规矩我也说清楚了。你们不听,出了事让我担着,还说我计较?行,今天我就计较一回——这六千块,你们三个平摊,一人两千。拿不出来,写欠条,按手印。”
“你!”
刘明远急了,“刘艳,你别太过分!开个宝马就了不起了?瞧不起我们这些穷亲戚是吧?”
“我不是瞧不起穷亲戚,我是瞧不起没担当的男人。借车的时候一口一个姐,出了事就想赖账。刘明远,你要是个男人,就把这事扛起来。扛不起,以后别叫我姐。”
汽修厂里其他人都看过来。三个堂兄弟脸上红一阵白一阵,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。
最后还是刘明辉先开口:“姐,我出两千。下个月发了工资就给你。”
刘明达也低头:“我也出。”
刘明远咬着牙,不吭声。
“刘明远,你呢?”
刘艳问。
“我……我没钱!”
刘明远梗着脖子,“要钱没有,要命一条!”
“行。”
刘艳拿出手机,“那我报警。车是朋友的,价值一百多万。你们无证驾驶——刘明远,你驾照去年就被吊销了吧?无证驾驶,造成财产损失,够拘留了。”
刘明远脸色彻底白了:“你……你吓唬谁呢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