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晨找了块平整的石头,让冷月坐下休息,自己也坐下,喝了口水。
“师父是逃难来的。”
“他年轻时候跟着他师父学武,身手好,性子也急。有一回路见不平,失手打死了人。打死人是要偿命的,师父只好逃出来,一路往南,最后到了咱们这儿。”
念念醒了,咿咿呀呀地要抱。
冷月把她从背带里抱出来,让她坐在腿上。
“我爷爷那时候不知道师父是有大本事的人,就是看一个外乡人可怜,问他愿不愿意帮着看林子。师父说很愿意。其实那时候师父正愁没地方落脚,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。”
“然后呢?”
“然后我爷爷给师父在林场边上盖了房子,还张罗着给师父娶了老婆——就是我师娘,是隔壁村的姑娘。”
“师父就在那儿安顿下来,一边看林子,一边打猎,一边练武。日子过得还算自在。”
冷月看着远处的林子:“那你跟你师父是怎么认识的?”
“我小时候调皮,不爱读书,就爱往山上跑。七八岁那年,我赶着牛上山,牛跑丢了,我找牛找到林场那边,看见师父在练拳。那拳打得……啧啧,虎虎生风,我看呆了。”
“师父看见你了?”
“看见了,师父问我哪家的孩子,我说我是李十万家的后人。师父一听,眼睛就亮了。他拉着我问东问西,问太爷爷的事,问爷爷的事。问完了,就说,你小子愿不愿意跟我学拳?”
“你就答应了?”
“答应了。”
李晨站起来,拍拍身上的土,“从那以后,我每天放牛都往师父那儿跑。师父教我拳法,教我站桩,还教我写毛笔字——师父读过私塾,有文化。”
冷月也站起来,重新把念念背好:“那你爸妈知道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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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开始不知道,后来看我天天往山上跑,身上还青一块紫一块的,问我怎么回事。我老实说了,我爸本来不同意,说练武没用,不如好好读书。但我妈说,学点功夫防身也好,就没再拦着。”
山路越走越陡,有些地方得手脚并用。李晨走在前头,不时回头拉冷月一把。
“师父教了我十几年。”
“从七八岁教到我后来去了武校当教练,其实是师父托的关系——武校校长是师父的旧相识。师父说,我该出去见见世面了。”
冷月喘着气:“那你师父……现在多大年纪了?”
“快八十了吧,我七八岁见他,他大概五十多岁。现在……七十八?七十九?记不清了。”
“这么大年纪,一个人住在山上……”
“不是一个人,师娘还在。还有我师父的儿子——我叫他师兄,也在山上住。师兄身体不太好,有哮喘,干不了重活,就在山上种种菜,养养鸡。”
正说着,前面传来狗叫声。
一只大黄狗从林子里冲出来,冲着李晨狂吠。
但叫了几声,突然停下来,歪着头看,然后尾巴摇起来了。
“大黄!”
李晨笑着招手,“还认得我?”
大黄狗扑过来,围着李晨转圈,嘴里呜呜地叫,尾巴摇得像风车。
“这是我师父养的狗,叫大黄。”
李晨摸摸狗头,“我以前来,它就跟着我满山跑。没想到这么多年,它还认得我。”
大黄狗闻了闻冷月,又闻了闻念念,没叫,只是好奇地看。
“走吧,快到了。”
李晨说。
穿过一片竹林,眼前豁然开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