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林家现在欠我的人情,也欠赵家的人情。但人情这东西,用一次少一次。我让林雪嫁进赵家,就是把这个人情,变成实实在在的姻亲关系。”
“文广,我今年六十八了,还能活几年?等我走了,林家还会像现在这样对你吗?难说。但有这层姻亲关系在,至少面子上要过得去。真要有什么事,你开口,林家总得掂量掂量。”
赵文广心里一紧:“爸,您别这么说……”
“不说就不存在了?”
赵育良摆摆手,“生老病死,人之常情。我走得早或晚,总归是要走的。你得学会在我走之前,把该铺的路铺好,该搭的桥搭好。”
茶又续了一轮。
“林家这条路,我帮你铺了,但光有林家还不够。你还得有自己的白手套。”
“白手套?”
“有些事,你不能亲自做。有些钱,你不能亲自拿。有些话,你不能亲自说。这时候,就需要一个白手套——一个在明面上替你做事,出了事能替你扛的人。”
“李晨就是……”
“李晨就是我帮你选的白手套,这个年轻人,我观察了很久。有能力,有胆识,重情义,但也有弱点——太重情义,就是他的弱点。”
“可是爸,李晨这样的人,会甘心当白手套吗?”
“所以要用对方法,文广,你有空多看看《资治通鉴》,学学古人是怎么用人的。用人之道,无非八个字:恩威并施,刚柔相济。”
“对李晨这样的人,你不能一味地压,压狠了,他会反。也不能一味地纵,纵惯了,他会飘。要像放风筝——线在你手里,该放的时候放,该收的时候收。”
“具体怎么做?”
赵文广问得认真。
“第一,该给利益的时候,给得痛快。”
“南岛国油田百分之十的干股,我给得很痛快。为什么?因为要让李晨知道,跟着我们,有肉吃。而且这肉,比他自己闯荡来得快,来得多。”
“第二,该收狗链子的时候,收得坚决。”
“李晨不是有求于我们吗?冷军之死的线索,还有他的那些生意,还有他在乎的那些人——冷月,念念,刘艳,都是他的软肋。这些软肋,平时不提,但关键时候,就是收狗链子的抓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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赵文广听得入神。
“第三,要给他希望,但又不能让他太有希望。”
“李晨现在正是野心勃勃的年纪。你既要让他觉得,跟着你能成就一番事业,但又不能让他觉得,他能爬到跟你平起平坐的位置。这个度,你要把握好。”
茶室里又安静下来。
窗外传来隐约的蝉鸣,夏天快到了。
赵育良喝了口茶,看向儿子:“文广,我把李晨交给你,不只是交给你一个人,是交给你一种用人的思路。以后你还会遇到张晨、王晨、刘晨,都要用这套方法去驾驭。”
“我明白了。”
赵文广点头,“爸,那接下来……”
“接下来,南岛国的事,你全权负责。”
“李晨那边,你直接跟他对接。记住,你是领导,他是下属。该摆架子的时候要摆架子,该给面子的时候要给面子。既要让他敬畏你,又要让他觉得你赏识他。”
“那林家那边……”
“林家那边,暂时不用你操心。”
“文轩那个混账东西,婚礼当天跑去找小姐,这事我会处理。林雪既然已经进了赵家的门,就是赵家的人。林家那边,该给的好处我会给,该施的压力我也会施。这些事,你不用管。”
赵文广松了口气。
“最后,还有件事。”
赵育良从茶桌抽屉里拿出一个档案袋,推给儿子,“看看。”
赵文广打开档案袋,里面是几份文件。
他翻看着,脸色渐渐变了:“这是……金龙矿业在南岛国的勘探报告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