同一时间,白云山脚下。
一栋不起眼的二层小楼里,赵育良正在书房练字。
书房很大,三面墙都是书架,摆满了各种书籍——马克思主义经典着作、历史典籍、政治理论,还有一些线装古籍-。书桌是红木的,上面铺着宣纸,笔墨纸砚一应俱全。
赵育良今年六十八岁,头发全白了,但梳得一丝不苟。穿着简单的灰色中山装,戴着老花镜,腰杆挺得笔直,握笔的手很稳,一点都不像快七十的老人。
宣纸上写的是诸葛亮《出师表》里的句子:“臣本布衣,躬耕于南阳,苟全性命于乱世,不求闻达于诸侯。”
最后一笔落下,赵育良放下毛笔,仔细端详自己的字。这时,书房门被轻轻敲响。
“进来。”
门开了,一个四十多岁、戴眼镜的男人走进来,恭敬地站在书桌前:“老师,有消息了。”
“说。”
赵育良头也不抬,拿起毛巾擦手。
“李晨今天中午抵达香港,现在在旺角,跟和胜帮的龙叔见了面,他们谈了一个多小时,内容不详。但龙叔随后帮李晨约了文轩下午见面。”
赵育良擦手的动作停了一下:“约在哪儿?”
“半岛酒店,下午四点。”
“知道了。”
赵育良放下毛巾,走到窗边,看着窗外的小花园。花园里种着几株梅花,这个季节还没开,只有光秃秃的枝丫。
男人等了一会儿,见赵育良不说话,小心翼翼地问:“老师,要不要通知文轩取消见面?或者……安排人拦一下?”
“不用,让他见。我也想看看,这个杜心武的传人,到底有几斤几两。”
“可是文轩他……”
“文轩这些年,背着我在外面做了不少事。”
“我都知道。借着我的名头,拉关系,做生意,赚了不少钱。这些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,毕竟是我侄子,该照顾的得照顾。”
走回书桌前,拿起刚写好的字,看了又看:“但他不该碰南岛国。那地方水太深,不是他能玩的。”
男人低声说:“文轩可能不知道金矿下面的事……”
“不知道?我给他找的那些资料,他都看了吗?我让他找的二战历史专家,他见了吗?我提醒过他三次,南岛国那边情况复杂,不要轻易插手。他听了吗?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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书房里安静下来。男人低着头,不敢接话。
赵育良把宣纸卷起来,扔进废纸篓:“人老了,说话就不管用了。连自己的侄子都管不住,还怎么管别人?”
这话说得轻,但男人听得冷汗都下来了。他知道,老师这是真的生气了。
“老师,那现在怎么办?”
赵育良重新铺开一张宣纸,拿起毛笔蘸墨:“你给文轩打个电话,就说我说的——下午跟李晨见面,有什么说什么,不要隐瞒。特别是金矿下面的事,一五一十告诉李晨。”
男人愣住了:“这……这样好吗?万一李晨拿着这些证据……”
“哪来的证据?文轩可以说他不知情,可以说手下人瞒着他,甚至可以推给合作伙伴。他唯一不能做的,就是欺骗。”
笔尖落在宣纸上,这次写的是:“知己知彼,百战不殆。”
“李晨这个人,我研究过。”
赵育良一边写字一边说,“重情义,有原则,但缺乏政治智慧。他查南岛国的事,不是为了钱,是为了道义。对付这种人,硬压没用,得让他自己看到真相。”
“那真相是……”
“真相就是,这个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。”
赵育良写完最后一笔,放下毛笔。
“南岛国那个细菌基地,我知道。但知道又怎样?封在那里几十年了,早就失效了。挖出来,处理掉,反而是好事。金矿开采能给南岛国带来发展,能给我国带来资源,能给文轩他们带来利润——三全其美的事,为什么不做?”
“可是南岛国国王那边……”
“卡纳那个老家伙,守着金山要饭,愚蠢。”
“我跟他说过,合作开发,利益均沾。他不听,非要搞什么独立自主。南岛国那点国力,守得住吗?早晚被人吃掉。与其让美国人、日本人吃掉,不如让我国人吃掉。至少,我们能保证当地人的生命安全。”
这话说得直白,男人听得心惊肉跳。
赵育良看着自己的字,满意地点点头:“好了,你去打电话吧。告诉文轩,照实说。另外……安排一下,我明天去东莞。”
“您要去东莞?”
赵育良走到书架前,抽出一本《资治通鉴》,“李晨不是要查我吗?我让他查。不但让他查,我还要亲自去见见他。看看这个年轻人,到底配不配做我的手套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