东京郊外,一栋不起眼的二层小楼。
千夏把车停在街角,没有熄火,转头对李晨说:“到了。北村先生在三楼。李桑,你自己上去吧。”
李晨看了看那栋楼——外墙的涂料有些剥落,窗户拉着窗帘,门口堆着几个废弃的纸箱。怎么看都不像“安全屋”
,倒像是快要拆迁的旧房子。
“你不一起?”
李晨问。
千夏摇头:“中村先生交代,只见你一个人。我在下面等,有情况按这个。”
千夏递给李晨一个小型警报器,只有纽扣大小。
李晨接过警报器,塞进口袋,推门下车。
傍晚的风吹过来,有点凉。
街道很安静,只有远处传来电车驶过的声音。
李晨走到楼前,门没锁,轻轻一推就开了。里面是狭窄的楼梯,木质台阶踩上去吱呀作响。
三楼只有一扇门。李晨抬手敲了三下。
“进来。”
里面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,有些沙哑,但中气很足。
李晨推门进去。
房间不大,大概二十平米,陈设简单——一张床,一张桌子,两把椅子,墙角堆着几个纸箱。窗户关着,窗帘拉了一半,夕阳的余晖从缝隙里照进来,在地上投下一道金黄的光带。
桌子旁坐着一个男人。
五十岁上下,瘦,瘦得颧骨突出,眼窝深陷。头发花白,在脑后扎了个小辫。穿着洗得发白的衬衫,袖子挽到手肘,露出瘦但结实的小臂。
最让李晨注意的是那双眼睛——清澈,锐利,像两把刀子,能把人看透。
“坐。”
男人指了指对面的椅子。
李晨坐下,两人隔着桌子对视。
沉默持续了大概半分钟。
“你就是李晨?”
“是。您就是北村一郎先生?”
男人没直接回答,而是从桌子底下拿出一个文件袋,推到李晨面前:“看看。”
李晨打开文件袋,里面是几张照片——都是偷拍的,有他在机场打架的,有他在大久保巷战的,有他在剑道馆切磋的,甚至还有去医院“营救”
的。
“中村给你的?”
李晨放下照片。
“我自己也有眼睛,虽然躲在这里,但外面发生了什么,我还是知道的。”
李晨注意到,北村说这话时,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,节奏很乱——这是紧张或者警惕的表现。
“北村先生不信我?”
“我为什么要信你?”
北村笑了,“一个突然冒出来的华国人,跟我那个在黑社会混得风生水起的弟弟合作,说要救我出去。你觉得,我该信吗?”
李晨点头:“理解。换了我,我也不信。”
“那你还来?”
“因为我有必须来的理由,我答应了中村先生。”
“李晨,你知道我坐了多少年牢吗?”
“十五年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