是让花飞雨心里有个疑影,让她在某个合适的时机,某个合适的场合,装作不经意地说一句:“我在日本遇到个奇怪的老太太,功夫特别好,还会说中文,好像对湖南的事挺了解……”
这就够了。
种子埋下去,剩下的,交给时间,交给缘分。
“顺势而为。”
郭彩霞对着窗外的樱花树,轻声念。
花飞雨就是那个“势”
。借她的口,借她的眼,让中国的那些人知道——郭彩霞可能还活着。
但郭彩霞忍住了没问柳媚的事。
照片上三岁的小丫头,现在什么样了?结婚了吗?有孩子了吗?幸福吗?
这些问题在喉咙里滚了又滚,最后还是咽回去了。
不能问。
一问,就暴露了关切。一关切,就容易被看穿身份。
而且……有些事,知道了反而难受。
不知道,还能留个念想。想着女儿应该过得不错,应该像所有三十岁的女人一样,有家庭,有事业,有平淡的幸福。
要是知道了不好……
郭彩霞摇摇头,把箱子锁好,推回衣柜底层。
夜深了。
她躺下,闭眼,却睡不着。
脑子里是花飞雨离开时的背影,是那张全家福上柳媚的笑脸,是柳山河当年说“彩霞,等我站稳脚跟,一定让你过好日子”
的承诺。
好日子……
郭彩霞笑了笑,有点苦。
什么是好日子?
在日本这些年,物质上不缺。针灸店生意稳定,徒弟孝顺,街坊尊重。
想吃中餐了,横滨中华街什么都有。想看中文书了,图书馆能找到。想听戏了,电脑上一搜,梅兰芳马连良随便听。
但心里空。
空得像这间屋子,家具齐全,就是没人气。
有时候半夜醒来,看着天花板,会想:要是当年没走,现在会怎样?
可能跟柳山河吵吵闹闹过了一辈子,可能看着柳媚长大嫁人生子,可能还在湖南帮里当那个受人尊敬的“霞姐”
。
也可能……早就死了。
被老师弄死,或者为了保柳山河和湖南帮,自己寻死。
郭彩霞翻了个身。
月光从窗缝漏进来,照在榻榻米上,白晃晃一条。
“顺势而为。”
她又念了一遍。
当年离开是顺势,现在埋种子也是顺势。
等吧。
等种子发芽,等时机成熟,等缘分到了。
等一个能堂堂正正回去,又不牵连任何人的机会。
虽然可能等不到。
但等本身,就是活着的意思。
郭彩霞闭上眼,这次睡着了。
梦里,她回到了湖南那个小院。柳山河在院子里打拳,柳媚趴在石桌上写作业,看见她回来,跳起来喊:“妈!你回来啦!”
阳光很好,照得人暖洋洋的。
真好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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