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个地址是苏晓给他的,苏晓在国外的一个庄园,在城市的边缘,周围是大片的葡萄园,远离市中心,安静得让人慌。
出租车在庄园门口停下来的时候,无伞兄看着那扇铁门,看了好几秒。
铁门的样式很古朴,黑色的铸铁,栏杆顶端有尖刺,门柱上挂着两个灯笼,灯笼里亮着昏黄的灯光。
他按了一下门铃,等了大约半分钟,一个穿着灰色工作服的老头从门卫室里走出来,隔着铁门上下打量了他一眼,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对讲机,说了几句他听不懂的话。
对讲机那头沉默了片刻,然后传来一个声音,说的是中文,问他叫什么名字。
无伞兄报了苏晓的名字,对讲机那头又沉默了片刻,然后铁门缓缓打开了。
庄园比他预想的要大得多,主楼是一栋三层建筑,外墙是浅黄色的石材,屋顶铺着红色的瓦片,窗户很大,玻璃擦得很亮,能映出天空的云。
庄园的管家是一个五十多岁的白人女性,穿着一件深色的套装,头盘在脑后,脸上化着淡妆。
她带着无伞兄到了二楼一间朝向葡萄园的卧室,卧室很大,有一张宽大的床,一个衣帽间,一个独立的卫生间,窗户外面就是那片一望无际的葡萄园。
无伞兄将行李箱放好,将女儿抱到床上,让她先睡一会儿。
他坐在床边,看着女儿的脸,心里堵得慌。
他不想让女儿跟着他过这种颠沛流离的生活,但他没有别的选择。
在庄园里安顿下来之后,无伞兄开始做一件事——打听国内的情况。
他不敢直接联系国内的人,不敢打电话,不敢短信,不敢用任何可能被追踪的方式。
他通过一个老关系,一个在国外做生意的华人,辗转联系到了国内的一个朋友。
那个朋友告诉他,血门已经乱成了一锅粥。
斯坦死后,血门分裂成了六个势力,每个势力都觉得自己有资格继承血门的遗产,每个势力都觉得别人不配。
他们一开始还在谈判,互相指责互相谩骂。
后来谈判破裂了,他们开始在街头火并,用刀用枪用拳头,用一切能用上的手段。
清道夫试图介入,但他们很快现这件事不是他们能插手的。
血门的内斗不是两个帮派抢地盘那么简单,而是六个势力在同一个组织框架下的全面战争。
你劝这个,那个不服。
你压那个,这个跳起来。
你试图把所有人都按下去,他们就会联合起来先对付你。
清道夫的实力虽然强,但还没有强到能同时压制六个势力的程度。
而且血门的六个势力在对付清道夫这件事上倒是出奇地一致,你打我的人,我就打你的人。
你端我一个据点,我就烧你一个分局。
你来我往,打得不可开交。
在这种情况下,清道夫选择了撤退。
他们把人手从血门的势力范围内撤了出来,等血门自己打出个结果再说。
血门的内斗持续了很长时间,时间长到连那些参与内斗的人都忘了他们最初是为了什么而打。
六个势力在厮杀中不断消耗,不断缩水。
荒焚在斯坦死后就不装了,他本来就是血门中最能打的那一个,之前被斯坦压着是因为斯坦手里有他需要的东西,他不得不低头。
现在斯坦死了,他没有必要再演下去了。
他接管了斯坦的大部分地盘和人手,从血门的仓库里拿出了一件他一直想要的东西。
那个东西是血门的压舱石之一,据说从血门成立之初就被封存在仓库最深处,每一任门主都知道它的存在,但没有人舍得用。
斯坦舍不得用,因为用了就没了。
但荒焚舍得,因为他不在乎以后,他只在乎现在。
有了那件东西,荒焚的实力暴涨了一大截。
他开始膨胀了,膨胀到觉得自己可以挑战任何人,包括旅团。
结果就没有结果了。
荒焚跟旅团正面对上的时候,他才知道自己有多天真。
在那个世界,荒焚死了,死得很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