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站在林逸身后,羽翼收拢,双手交叠放在身前,姿态从容得像在参加一场贵族宴会。
但她知道,如果爆鼠现在对她动手,她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。
不是因为爆鼠比她强,而是因为爆鼠根本不在乎自己会不会死。
和一个不怕死的人拼命,再强的战士也会本能地犹豫,而那一瞬间的犹豫,就足够要命。
羽族的长老们教导后辈的时候,总是把“审时度势”
这四个字挂在嘴边。
什么时候该进,什么时候该退,什么时候该拼命,什么时候该认输,这些都是羽族子弟从小就要学的功课。
但对于剑鬼那群人,长老们只说了四个字——能躲就躲。
不是怕,是不值得。
和一群疯子较劲,赢了不光彩,输了更丢人。
最好的办法就是离他们远点,越远越好。
此刻殇月终于明白长老们为什么这么说了。
不过林逸看到爆鼠的时候,第一反应不是警惕,不是戒备,而是从储物空间里掏东西。
他翻了几翻,找出几瓶酒,走过去递到爆鼠面前。
那些酒瓶比爆鼠手里那瓶精致得多,瓶身是透明的琉璃,在阳光下折射出细碎的光芒。瓶口用软木塞封着,木塞外面还裹着一层金箔。
酒液呈深琥珀色,在瓶子里微微晃动时能看到细密的气泡从底部升腾起来,在液面上炸开,散出一股醇厚的香气。
这是林逸在职工街淘到的好东西。
酿酒的匠人早已去世,这些酒是他生前最后一批作品,数量极少,品质极高,每一瓶都是不可复制的孤品。
林逸平日里很少拿出来,不是舍不得,是觉得没必要。
他喝酒向来随性,好的坏的都能入口,没必要把这种绝版的东西浪费在日常饮用上。
但对于爆鼠,这些酒拿出来不亏。
林逸将酒瓶递过去的时候,心里想的是这家伙大概又是没酒喝了。
这一次看他的样子,估计那几瓶早就见底了,所以才跑来这里等着。
但爆鼠没有接。
他低头看了看林逸递过来的酒瓶,那几瓶酒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,酒香在空气中弥漫开来,比他手里那半瓶残酒香了不知多少倍。
他的喉结动了一下,显然是在咽口水。
但他的目光只在那些酒瓶上停留了一瞬,就移开了。
他抬起头,看着林逸,那双眯成缝的眼睛里满是笑意。
“不用,不用。”
他摆了摆那只还能动的手,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,但语气里有一种说不出的轻快。
他晃了晃手里那半瓶残酒,酒液在瓶子里晃荡,出哗啦哗啦的声响。
那声音在寂静的空地上格外清晰,像一个人在空旷的房间里摇晃一个装着石子的罐子。
林逸看着他,眉头微微皱了一下。
不是因为爆鼠拒绝了他的酒,而是因为爆鼠的反应不对劲。
这个酒鬼,什么时候学会拒绝了?
“有什么喜事?”
林逸将酒瓶收回储物空间,随口问了一句。
他本以为爆鼠会说“找到了好酒”
或者“揍了谁一顿”
之类的话,但爆鼠的回答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。
爆鼠嘿嘿笑了一声,那笑声从他喉咙深处挤出来,像一个人很久没有笑过,已经不习惯用这种方式表达喜悦。
但他笑得很真,那种从心底涌上来的笑意压都压不住,从嘴角蔓延到眼角,从眼角蔓延到整张脸。
“找到大人了。”
他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