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恶魔族要是能多动动脑子,也不至于在虚空中被人当枪使这么多年。”
“当枪使怎么了?当枪使说明我们有用。总比某些种族,连当枪使的资格都没有,只能躲在云彩上面装清高。”
殇月停下脚步,转过身,那双银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光。
蒙德看着这一幕,忍不住笑出声来。
他一笑,牵动了脸上那些被苏晓揍出来的伤口,疼得龇牙咧嘴,但那笑容就是收不住。
“行了。”
林逸的声音从前面传来,“赶路。”
几个人不再说话,加快脚步向码头走去。
码头上的景象和来时差不多。
船只密密麻麻地停泊在龟岛后方,桅杆像一片没有叶子的森林,缆绳在海风中轻轻晃动,出哗啦哗啦的金属碰撞声。
但那几十艘跟在厄运号后面来看热闹的船已经散了。
骨羊的旗帜还挂在船头,但那些想看阿加蒂笑话的人已经不敢再待下去了。
黑袍人出现的时候,那股阴冷的气息弥漫了整个龟岛。
那些在海盗们感知里,那股气息比任何风暴都要恐怖。
没有人知道生了什么,但所有人都知道一件事——岛上出事了,而且是他们惹不起的事。
于是他们走了,走得比来时还快。
有的甚至来不及收锚,砍断缆绳就往外冲。
码头上只剩下厄运号和几艘来不及逃走的小船。
那些小船的主人蹲在船舱里,连头都不敢露,生怕自己多看一眼就会惹上杀身之祸。
苏晓走到船头,手按在船舷上,厄运号的风帆缓缓升起,黑色的帆布在海风中鼓满,出呼呼的声响。
莫尔德拉克从深海浮起来,庞大的身躯破开海面,带起巨大的水浪。
几条粗大的锁链从它脊背上抛过来,阿姆接住,熟练地挂在船尾的挂钩上。
“走。”
莫尔德拉克出一声低沉的鸣叫,庞大的身躯开始向前移动。
锁链绷紧,厄运号被拖着驶离码头,度越来越快。
码头上那些还蹲在船舱里的人听到动静,从缝隙里探出头来。
直到那面旗帜彻底消失在视野里,才有人长长地呼出一口气。
那口气憋了太久,呼出来的时候带着颤音,像是一个人刚从鬼门关里爬回来。
莫尔德拉克游动的度很快,比来的时候快得多。
厄运号被它拖着,度比之前快了一倍不止。
船身在水中划出一道深深的尾迹,那尾迹向两侧扩散,形成一道道白色的浪痕,久久不散。
蒙德靠在船舷边,看着那些落荒而逃的船只,忍不住咂了咂嘴。
“医师,你说咱们要是再多待几天,是不是能把这片海上的好东西全搜刮干净?”
巴哈从桅杆上飞下来,落在蒙德肩头,用鸟喙啄了啄他的耳朵。
“多待几天?你当这是你家后院呢?想待几天待几天?”
蒙德偏头躲开巴哈的鸟喙,抬手揉了揉被啄疼的耳朵。
“我就是说说,又不会真的去干。你看这一路多顺畅,那些船见了咱们跑得比兔子还快,连个敢靠近的都没有。”
“那是人家怕骨羊的旗帜,不是怕你。你把自己扒光了扔海里,你看那些海盗是跑还是过来抢你。”
蒙德愣了一下,低头看了看自己那身破破烂烂的皮甲,又看了看厄运号船头那面迎风招展的旗帜,忽然觉得巴哈说得有道理。
巴哈没有再理他,振翅飞回桅杆上,黑豆般的眼睛扫视着海面。
布布汪趴在船头,下巴搁在爪子上,尾巴在甲板上扫来扫去。
它的眼睛半睁半闭,耳朵竖着,偶尔动一下,确认周围没有异常之后又搭拉下去。
就这样航行了三日。
这三日里,海面上出奇地平静。
没有风暴,没有巨浪,甚至连海鸟都很少见到。
那些平日里在海面上横冲直撞的海盗船,一艘都没有出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