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看清了那面旗帜,看清了那只白色的骷髅羊头,看清了那两只向下弯曲的羊角。
身后,那个年轻海盗还跪在地上,大气都不敢出。
老妇人站在一旁,双手交叠放在身前,低着头,安静地等待。
阿加蒂转过身,走回床边坐下。
她抬起手,指尖轻轻敲着床沿,出有节奏的笃笃声。
“下去吧。”
她的声音很轻。
年轻海盗愣了一下,抬起头,看到黑海女帝那张精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。
他不敢多问,爬起来,低着头退了出去,门在他身后轻轻关上。
房间里只剩下阿加蒂和那个老妇人。
阿加蒂坐在床边,手指继续敲着床沿,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阳光照得金灿灿的海面上。
她想起昨天在那栋小楼里见到那几个人时的场景。
她当时觉得这几个人是过江龙,是能帮她对付骨羊和红胡子的好棋子。
她给了他们骨羊的航线图,给了他们骨岛的位置,还答应成本价供应海兽肉。
她以为一切都在自己的算计之中,以为这几个人就算能干掉骨羊,也至少要付出不小的代价。
到时候她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,成为这片大海上唯一的传说海盗团团长。
但现在呢?
仅仅过了一天。
一天。
骨羊的旗帜就挂在那艘黑色帆船的船头,被那头巨兽拖着,大摇大摆地朝她的龟岛驶来。
后面还跟着几十艘船,浩浩荡荡,像一支凯旋的舰队。
这哪里是过江龙,这分明是天神下凡。
骨羊那个疯子,她太了解了。
那家伙虽然疯,但实力是实打实的。
她和他打过交道,知道他的底细。
他那打不死的诅咒之躯外加不要命的打法,让这片大海上没有人愿意招惹他。
红胡子不愿意,她更不愿意。
她甚至想过,如果一定要和骨羊正面开战,她需要准备多久,需要付出多大的代价。
答案是她不敢想。
但现在有人做到了,而且只用了一天。
阿加蒂的手指停止了敲击,她抬起头,看向那个老妇人。“图尔特呢?”
老妇人微微欠身。
“在码头。”
“让他来见我。”
老妇人转身走出房间。
片刻后,脚步声在楼梯上响起,图尔特推门进来。
他依然穿着那件深灰色的粗布长袍,独臂垂在身侧,脸上没有什么表情,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一丝凝重。
“看到了?”
阿加蒂问。
图尔特点了点头。“看到了,骨羊的旗帜就挂在船头,他们没有任何遮掩,就这么大摇大摆地开过来。”
阿加蒂沉默了几秒。
“他们有没有受伤?”
图尔特摇了摇头。
“看不出来,那艘船完好无损,甲板上干干净净,没有血迹,没有破损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