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那个灭法时代,灭法者们和施法者阵营对抗了上千年,手段之狠辣、战术之刁钻,让无数施法者闻风丧胆。
钓鱼执法只是其中最基础的一种。
典籍里记载过一个叫马文·华尔兹的灭法者,那家伙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在虚空各处布置陷阱,然后用各种珍稀材料当诱饵,钓那些贪婪的邪神上钩。
据说被他钓上来的邪神数量能绕虚空一圈,每一只都被他切成碎片。
那时候她读这些典籍,总觉得是夸大其词。
邪神是什么存在?怎么可能被区区陷阱钓上来?
但现在看着巴哈那副理所当然的表情,又想起苏晓那张永远波澜不惊的脸,殇月忽然觉得那些典籍可能没有夸大。
那些故事是真的。
而且苏晓还是无师自通的那种。
蒙德那家伙说什么来着?灭法者把对施法者的敌意刻在骨子里。
现在殇月觉得,这话得改改——灭法者把对邪神的狩猎本能也刻在骨子里。
林逸没有多说什么,只是加快了脚步。
在巴哈的指引下,两人穿过码头区,进入海妖港的边缘地带。
这里的景象和码头区截然不同。
没有整齐的石板路,没有繁华的商铺,只有坑坑洼洼的土路和破败的木屋。
荒草丛生,有些地方的草已经长到齐腰高,将道路完全覆盖。
偶尔能看到几个衣衫褴褛的人蜷缩在墙角,用麻木的眼神打量着过往的行人。
但当他们看到殇月那对黑色的羽翼时,立刻低下头,缩回阴影里,不敢多看。
这里是贫民窟,是被遗忘之人的聚集地。
泯光神教选择在这里扎根,确实是个聪明的选择。
越是被世界遗忘的人,越容易被各种教派吸引,因为他们需要希望,需要信仰,需要有人告诉他们,他们没有被抛弃。
走了约十分钟,前方出现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。
这片区域的建筑比周围的更加破败,有些已经彻底坍塌,只剩下断壁残垣。
荒草几乎将所有的空地覆盖,只有几条被人踩出来的小径勉强能够通行。
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。
那种味道很轻,但对于常年在生死边缘行走的人来说,足够清晰。
林逸循着血腥味走去,绕过几堵断墙,眼前出现了一排三层小楼。
这些房屋比其他地方的要完整一些,虽然破旧,但至少没有坍塌。
门窗都用木板封死,只留下几道缝隙用于通风和观察。
此刻,木屋的门大敞着,一具具尸体正在从里面被扔出来。
蒙德站在门口,那张粗犷的脸上满是不耐烦。
他一只手抓住一具尸体的衣领,像拎小鸡一样轻松地拎起来,随手向外一甩。
尸体划过一道弧线,落在外面的荒草地上,和其他尸体堆在一起。
那堆尸体已经堆了七八具,姿势扭曲,死状各异。
林逸走近看了一眼。
从尸体上的伤势来看,被苏晓砍死的很少。
大部分尸体的脖颈都有一个诡异的扭曲角度,像是被什么东西抓住脖子直接拧断的。
这种干脆利落的杀人手法,是蒙德的风格。
恶魔族战斗向来如此,能一拳打死绝不补第二拳,能一把拧断脖子绝不多费一刀。
那些信徒面对蒙德这种级别的存在,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。
蒙德看到林逸过来,抬起头,那张脸上挤出笑容。
“医师来了。里面快处理完了,就剩最后几个。”
他说着,又拎起一具尸体扔了出去。
那具尸体砸在尸堆上,出沉闷的响声。
殇月站在林逸身后,看着蒙德那副模样,嘴角微微动了一下。
“粗鲁。”
蒙德听到这话,眉头瞬间皱了起来。
他停下动作,转身看向殇月,那双眼睛瞪得滚圆。
“你说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