草屋约十平米左右,地面是夯实的泥土,踩上去坚硬但略有弹性。
角落里堆着一些看不出用途的破烂杂物,有破渔网,有生锈的铁钩,有半截船桨,还有几个空酒瓶。
最显眼的是一张用枯草铺成的床铺。
床铺上躺着一个人。
那是个中年男人,约四十岁上下,皮肤微黑,是被海风和阳光长久侵蚀后留下的颜色。
他赤膊着上身,只穿着一条破烂的麻布裤子。
瘦。
瘦得皮包骨头。
每一根肋骨都清晰可见,胸口的皮肤紧紧贴在骨骼上,随着呼吸缓慢起伏。
上身缠着些破烂布条,布条上满是暗红色的污渍,那是干涸的血迹。
他的脸色蜡黄,蜡黄得像是涂了一层劣质的颜料,嘴唇干裂起皮,眼窝深陷。
此刻他正躺在枯草上,那双眼睛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,瞳孔里满是惊恐。
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。
不是装的,是真的在颤抖。
林逸跟着走进草屋,目光落在这个中年男人身上。
费尔德。
这就是黑海王说的那个狂信徒。
但他现在的状态,和“狂信徒”
这三个字完全不搭边。
他躺在这里,躺在这堆枯草上,濒临死亡。
费尔德那双惊恐的眼睛在林逸和苏晓身上扫过,最后落在苏晓腰间那把斩龙闪上。
刀虽未出鞘,但那股若有若无的血气已经让他感觉到了危险。
他张开嘴,想说什么,但喉咙里只出一阵破碎的气音。
苏晓走到他面前蹲下,目光落在他身上那些缠着的破烂布条上。
布条下面是伤口。
他伸手扯开一条。
一股腐臭的气息从伤口处涌出。
那是伤口感染后化脓的味道,混着血腥味,在狭小的草屋内弥漫开来。
伤口约成人巴掌大小,边缘的皮肤已经坏死,呈现出暗紫色的腐烂状态。
更深的地方,隐约能看到白色的骨骼。
铅弹留下的伤口。
而且是那种处理不当后严重感染的。
苏晓站起身,看向林逸。
林逸走上前,蹲在费尔德身边,抬起手,按在他额头上。
治疗术的光芒同时落下。
费尔德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。
他感觉到一股温暖的能量从头顶涌入体内,顺着血管向四肢百骸蔓延。
那些折磨了他半个月的疼痛,在这股能量的冲刷下开始减弱。
伤口处传来一阵难以言喻的酥痒感,那是细胞在快再生的信号。
几分钟后,林逸收回手。
费尔德躺在枯草上,大口喘着气。
他的脸色已经不再是那种濒死的蜡黄,而是恢复了一些血色。
不过林逸这一次的治疗术效果很弱,他只是害怕费尔德问到一半挂掉,所以并没彻底治愈费尔德。
他挣扎着想坐起来,但刚一动,身体就软了下去。
林逸看着他:“费尔德?”
费尔德愣了一下,然后点了点头。
“你们,终于,来了。”
费尔德虚弱的开口,因光线太暗,外加伤口严重炎引起的高烧,让他误认为几人也是古神信徒。
毕竟刚刚林逸治疗了费尔德,这在费尔德看来,只有自己人才会这么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