殇月继续说,“休格灭法时代结束的时候还没有出生。对他来说,课堂上的仇恨跟刀架在脖子上的仇恨完全是两码事。”
“如果将瑟菲莉娅的仇恨放在休格身上,他绝对不会不顾一切干死苏晓。他今天能出现在这里,能跟狄琳一起行动,只是因为他出身奥术永恒星,仅此而已。”
蒙德听完这些话,脸上的凝重逐渐变成了若有所思。
他看了一眼坐在角落里的苏晓。
苏晓依旧靠在那里,闭着眼睛,仿佛在假寐。
但蒙德知道,这种状态下的人材是最危险的——就像一头假寐的猛兽,随时可以暴起。
“所以,”
蒙德挠了挠头,“刚才那场架,其实是打给别人看的?”
殇月没有回答,但那个沉默本身已经说明了问题。
窗外传来一阵喧哗。
那些被休格黑焰驱散的海盗们开始陆续返回街道。
有人骂骂咧咧地检查自己被烧坏的店铺招牌,有人蹲在地上捡拾散落的杂物,还有几个醉醺醺的家伙勾肩搭背地从废墟里钻出来,嘴里哼着不知名的海盗歌。
那些歌声粗犷而嘹亮,在海风中飘荡。
唱的好像是某个海盗团的光辉事迹,歌词里满是吹嘘和炫耀。
海盗们回到各个房屋内,接受力相当之强。
海上有很多突状况,眼下的一幕,最多是让他们今晚警惕一些。
不一会,酒馆再次嘈杂起来。
那些返回的海盗们各自落座,叫嚷着要酒要肉,仿佛刚才什么都没生过。
木门被推开又关上,脚步声、咒骂声、笑声交织在一起,汇成那种只有在这种地方才能听到的独特噪音。
林逸桌上的酒瓶成了新焦点。
不少海盗的目光都放在了那个已经空了大半的酒瓶上。
对于这些海盗来说,一个个可以说都是酒鬼,那种窖藏三百年的星焰酿散出的香气,哪怕隔着几米远都能闻到。
但那些目光只是在酒瓶上停留一瞬,就迅移开。
这些海盗也明白自己的斤两。
刚刚的战斗场面它们在远处也看到了,那黑色的火焰,那青蓝色的刀光,还有那些炸开的武器。
它们连当炮灰的资格都没有。
在这座岛上,能活着看到第二天太阳的海盗,都懂得一个道理——有些东西不能多想。
林逸站起身,走到酒馆柜台前。
柜台后空无一人。老板不知道躲到哪里去了,估计是刚才被黑焰清场的时候跟着海盗们一起跑了。
柜台上散落着几个空酒瓶和一堆油腻的铜币,旁边还压着一本翻开的账本,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,像是用脚写的。
一个看起来还算清醒的海盗注意到林逸站在柜台前,咧开嘴笑了笑,露出一口被朗姆酒染成褐色的烂牙。
“酒保又跑路了,”
他说,语气里带着见惯不怪的淡然,“估计还得十几分钟才能回来。每一次战斗,这里的酒保是跑得最快的。”
在这里,酒保可不是安全的工作。
他们身后的确都有大人物,可烂醉的海盗根本不会想那些。
酒精麻醉了他们的自控力,一旦招惹到他们,一枪放躺,根本没得商量。
林逸点了点头,表示知道了。
他没有回到座位上,而是站在柜台前,目光在酒馆内扫过。
那些海盗们有的在喝酒,有的在吹牛,有的趴在桌上睡得不省人事。
少数几个还保持着清醒的,正在用余光打量他们这一桌。
林逸收回目光,看向苏晓。
这时候,又该一个唱红脸一个唱白脸了。
苏晓睁开眼睛,半眯着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冷光。
他没有说话,只是站起身,迈步向酒馆内走去。
他的步伐很慢,但每一步都踏得很实。
那种节奏让人莫名地紧张,像是死刑犯走向刑场时听到的鼓点。
苏晓来到一名烂醉的海盗身后。
那海盗趴在桌上,鼾声如雷,旁边扔着几个空酒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