安娜简单评价,但眼中的赞赏毫不掩饰。
她又喝了几口,脸上的苍白之色确实减弱了些许,虽然依旧病态,但至少不再像之前那样仿佛随时会倒下。
“你知道吗?”
安娜放下茶杯,指尖轻轻摩挲着杯壁,“马文和希尔,他们年轻的时候,闹出过不少笑话。”
林逸来了兴趣:“比如?”
“比如有一次,马文那个没脑子的家伙,非要去恶魔族的地盘‘体验生活’。”
安娜嘴角勾起一个怀念的弧度,“结果他去了恶魔族最有名的‘熔火之心’——那是恶魔族最高档的娱乐场所,消费高得离谱。”
林逸可以想象那个画面。
灭法者穷,这是虚空常识。
马文·华尔兹作为灭法者之一,恐怕也不例外。
“他在那里玩了一整晚,点了最贵的酒,叫了最好的……嗯,服务。”
安娜斟酌着用词,“结果结账的时候才现,自己身上带的钱连零头都不够。”
林逸差点笑出声。
“店老板当时脸都绿了,说要把他扒光了挂在城门口示众三天。”
安娜继续说,“马文倒是挺淡定,说‘你等等,我找人送钱来’。然后他就用通讯器联系了格林。”
格林·吉莉安,初代灭法者中的另一位传奇。
嗯,灭法者中性格最糟糕的女变态。
“格林来了之后,一看账单,也傻了。”
安娜眼中笑意更浓,“她把自己身上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掏出来,几块品相不错的灵魂结晶,一把备用的短刀,几瓶治疗药剂——加起来还是不够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格林说,你等等,我也找人借钱。”
安娜模仿着当时的语气,“然后她就来找我了。”
林逸想象着那个画面:两位在虚空中威名赫赫的灭法者,因为嫖资不够被困在恶魔族的娱乐场所,一个接一个地打电话找人借钱。
“不过我当时也没多少钱。”
安娜摊手,“死亡屋虽然听起来吓人,但其实是个很烧钱的地方。维持这里的运转,修复那些被破坏的区域……每一笔都是开销。我的积蓄大部分都投在这里了。”
“所以最后是希尔解决的?”
安娜点头:“格林联系希尔的时候,希尔正在给一个星族长老做治疗。听到消息后,她沉默了三秒——后来她跟我说,那三秒是在思考要不要假装不认识这两个丢人现眼的家伙。”
林逸终于忍不住笑出声,这回答很有希尔的风范。
“但希尔最后还是去了。”
安娜说,“她带着一大袋灵魂结晶,直接砸在柜台上,把那家店的老板都吓懵了。希尔当时只说了一句话:‘人我带走了,多出来的不用找,算他们的精神损失费。’”
“精神损失费?”
“因为希尔当着所有客人的面,把马文和格林一人踹了一脚,踹出了店门。”
安娜笑着说,“后来马文整整半年没敢在希尔面前大声说话。”
林逸笑得肩膀都在抖。
他很难想象,马文·华尔兹年轻时有这样的黑历史。
安娜又讲了几件类似的趣事:希尔如何用一瓶药剂从一个老恶魔那里换来珍贵情报;马文如何在一次赌局中输掉了自己的备用武器,最后靠格林偷回来;三人如何联手坑了一个嚣张的虚空商人,把他珍藏的炼金材料全部搬空……
时间在轻松的闲聊中流逝。
一个多小时后,安娜讲完最后一个故事,将杯中的茶一饮而尽。
她脸上的气色明显好了很多,虽然依旧苍白,但至少不再给人随时会倒下的感觉。
她放下茶杯,站起身,走到林逸身边。
“时间差不多了。”
安娜轻声说。
林逸也站起身:“谢谢您的招待,还有那些故事。”
安娜摇摇头:“该说谢谢的是我。已经很久没有人陪我这样聊天了,也很久没有喝到这么好的茶了。”
她看着林逸,眼眸中闪烁着温和的光芒。
然后,她做了一个让林逸意想不到的动作——她俯身,轻轻在林逸的额头上吻了一下。
那不是一个带有情欲意味的吻,而更像是一种祝福,一种长辈对晚辈的赐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