佩黛菈公主眨着红宝石般的眼睛说道,“不过要说最地道的,还得是旧城区那家开了三百年的老店”
阿尔托莉雅认真地点点头,不知何时已经掏出一个小本子记录起来:“原来如此,那家店的苹果派分量如何?”
一行人上了三楼,刚进入宴会厅,身穿红金色正装的布卢默就迎上前。
“几位大人刚才走的太匆忙,想邀请共进午餐都不行,是不赏鄙人脸面吗?”
布卢默说话间脸一板,面露愠色,实际眼中含笑。
林逸立刻换上同样热情的笑容迎上前去:“哪里哪里,元老大人言重了。方才实在是公务紧急,不得不先行告退。”
他娴熟地与布卢默寒暄着,举手投足间尽显贵族风范。
在演戏这方面,林逸确实是个中高手。
看到这一幕,佩黛菈有点呆滞。
这让她第一次真切地认识到政治场上的虚伪——上午还看到两个人杀的你死我活,恨不得将狗脑子给打出来,下午两个人就勾肩搭背,亲如兄弟地出现在酒会上。
阿尔托莉雅站在宴会厅角落,手中端着一杯果汁,呆毛警惕地竖着。
她看似在欣赏墙上的油画,实则通过玻璃的反光监视着整个大厅的动静。
一番客套之后,众人纷纷入席。
呆毛王没摘下兜帽,只是坐在那观察,老神棍则旁若无人的享用美食,仿佛这场宴会真的只是一场普通的社交聚会。
“之前提到的军权问题,实在是让老夫左右为难啊。那边财政出现断层,伍弗那厮连脸面都不要了,竟把兵权硬塞到元老院名下。整整二十六万士兵,每日的开销都快把元老院吃空了。可毕竟都是帝国子民,老夫怎能眼睁睁看着他们饿死?唉~”
布卢默长叹一声后,品着杯中的美酒,有些‘愁苦’。
林逸嘴角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,从容接话:“元老大人为国操劳,实在令人敬佩。不过现在这些问题都不必担忧了——这些士兵将由佩黛菈公主全权接管,财政方面自然也会妥善解决。”
“这……”
布卢默笑容略显僵硬,随即又恢复如常。这只老狐狸显然在权衡利弊,准备见招拆招。
“不妨这样,军权可以交给你们,但财政仍由元老院负责,就当是对佩黛菈公主的一点心意。待公主殿下登基后,可别忘了我们这些老臣的这点心意。”
这番话说得冠冕堂皇,实则虚伪至极。
在场众人都心知肚明——所谓元老院维持二十六万军费根本是天方夜谭。
实际上,元老院不克扣帝国拨的军费,那些军团长就该谢天谢地了。
在和平时期,掌控二十六万大军不仅意味着权力,更是一块令人垂涎的肥肉。
布卢默此举,无非是想既保住实际利益,又在表面上做足姿态。
“布卢默元老,最近海族那边的动向,似乎不太寻常啊。”
就在此时,一直沉默的苏晓突然言。
“哦?有这回事吗?”
布卢默脸上的笑容依旧完美,但细看之下,那笑意却未达眼底。
他端起水晶酒杯的手微不可察地颤抖了一下,琥珀色的酒液在杯中泛起细微的涟漪。
“当然有,最近美人鱼贩卖愈演愈烈,海族的怒火都快把边境海域煮沸了。这件事恐怕需要元老院特别关照一下呢。”
这番话看似随意,实则已是赤裸裸的威胁。
‘月女王’的事情我们已经知晓了,但是我们暂时不想跟你撕破脸皮,你最好乖乖识相点。
“嗯,的确是。”
布卢默的笑容开始僵硬,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。
他当然听懂了林逸的弦外之音——那每个重音都在提醒他适可而止。
关于月女王的事,就像一柄悬在头顶的达摩克利斯之剑。
在帝国,黑之王早已脱了统治者的范畴,成为了民众心中不可亵渎的神圣象征。
若是让那些狂热的信徒知道,他竟敢将月女王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地牢布卢默不禁打了个寒颤。
他仿佛已经看到愤怒的人群如潮水般涌来,用指甲、用牙齿、用一切能找到的利器,将他活生生撕成碎片。
这不是开玩笑,而是物理意义上的撕碎。
“刚才我们说到哪?”
“谈到……军权的转让批文。”
布卢默的声音依旧平稳,但若仔细观察,便能现他嘴角的肌肉正以极细微的幅度抽动着。
他已经很久、很久没有被人逼到如此境地了,久到他几乎忘记了愤怒的滋味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