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这骇人的景象只持续了短短一瞬。
随着一阵微风拂过,喧嚣的市井声浪重新涌入耳膜,行人继续着各自的轨迹,仿佛方才的异变从未生。
只有林逸指缝间残留的粉末,证明那并非幻觉。
“原来,不单单只有一位选中之人,是老头子我眼拙了。”
老者在看到林逸手中的硬币碎片之后,瞬间感应到了林逸身上那股若有若无的因果联系。
虽然跟苏晓相比,林逸身上的因果之力细若游丝。
但因果就是因果。
对于老者而言,原本他以为只有持有【黑·王之陨祭】的苏晓才是黑王选定的继承者。
但现在来看,林逸的到来又为这场仪式增添了一些变数。
“双生的因果……黑与白的交织……难道预言中的‘天平倾斜之时’,指的就是现在?”
话音未落,异变陡生。
林逸掌心的粉末突然无风自动,在空中盘旋飞舞,细碎的光点如星河汇聚,最终凝结成一枚残缺的硬币虚影。
虚幻的轮廓中,隐约可见半个模糊的龙纹。
而与此同时,苏晓怀中的【黑·王之陨祭】也出低沉的共鸣,漆黑的纹路如同活物般在手臂上蔓延。
“二位,请进吧。”
踏入教堂,异样的违和感扑面而来。
这里与寻常教堂截然不同——没有整齐排列的长椅,没有庄严的圣像,唯有三座斑驳的石台呈三角之势矗立在大厅中央。
每座石台上都供奉着不同的器物:左侧是一本泛着金属冷光的厚重典籍;右侧是一顶镶嵌着暗色宝石的荆棘王冠;而正中央,则是一柄扭曲成螺旋状的黑剑,剑身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纹。
咔哒哒……
沉重的橡木门在身后缓缓闭合。最后一线阳光透过彩绘天窗洒落,将教堂内部割裂成光与暗的交界。
神职老者跪扶在王冠下,双手交叉合十在胸前。
“本以为,腐烂到根系的圣城已经无药可救,没想到两位居然会同时降临,这便是上天的怜悯吗?”
“说重点,这个世界与死寂之力,究竟有什么关联?”
林逸来到座椅前坐下,在斑驳光影的映照下,他的气质与教堂氛围奇妙地融为一体——此刻的他仿佛一位聆听告解的神职人员,而苏晓则像是个前来寻求救赎的迷途者。
“咳咳。”
老者佝偻的脊背剧烈起伏着,像是随时会散架的朽木,“老朽已是风中残烛,仅能勉强阻止那些东西踏出死寂城王为这个世界付出太多,可元老院的贵族、娇纵的王女、那些养尊处优的公爵他们根本不明白成为王意味着什么!”
老者突然激动起来,枯瘦的手掌重重拍在石台上。
王冠表面的暗纹随之扭曲,在昏光中化作无数细小的锁链,仿佛正在束缚某个无形的存在。
“他们羡慕王活了三百年。哈哈”
老者的笑声中带着哭腔,“可王最渴望的,是解脱啊!那些愚昧的异族称王为黑暗暴君,却不知道是谁在替他们承受永恒的折磨!两位大人”
他布满血丝的眼睛突然瞪大,“你们可知道戴上这顶王冠意味着什么?”
“所以说,死寂城是什么地方?”
林逸单刀直入地打断老者的抒情。
他向来最厌恶这种故弄玄虚的说话方式,与其听这些悲情独白,不如直接获取关键情报。
“那是希望凋零的终焉之地,是王永恒长眠的囚笼。三百年来,唯有被冠以黑之王名号的存在,才能踏足那片诅咒之地而不被同化。”
神职老者并未说出死寂城的位置,但他透露出的情报就足够了,黑王之魂套装的获得途径,很可能就在死寂城,而进入那里关键,与成为黑之王有关。
“现在能去死寂城吗?”
在老者说完之后,林逸继续追问。
“抱歉,即使两位是王选中的人,想要进入死寂城也必须要等待继承仪式结束才可以进入。”
“成为王就是成为死寂城的门扉,我说得对吗?”
苏晓突然开口,声音平静得可怕。
他的目光扫过螺旋黑剑,剑身上扭曲的纹路与【黑·王之陨祭】的印记竟完美吻合,仿佛同出一源。
老者猛地抬头,浑浊的眼中闪过一丝惊骇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