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颗剥了糖纸的大白兔奶糖塞进嘴里,浓郁的奶香味瞬间在舌尖化开。
少卯月那张原本布满泪痕和委屈的脸庞,因为这股突如其来的甜味,终于绷不住了。她噗嗤一声笑了出来,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水珠,嘴角却弯起了一个好看的弧度。
洛序看着她,心想这女人不管平时在龙椅上多能端着,骨子里到底还是个喜欢甜食的丫头片子。
“行了,糖也吃了,气也撒了。”
洛序站起身,理了理身上有些皱的青衫,“外面还有一堆烂摊子等着咱们去收拾。那头双海龙王虽然被我们打退了,但指不定什么时候又会卷土重来。你可是大虞的女帝,总不能一直躲在被窝里哭鼻子。”
少卯月收起笑容,眼眸中的柔弱迅褪去,取而代之的是属于帝王的清冷与威严。她掀开被子,坐直身体,那件宽大的素色大氅披在肩上,将她那曼妙的曲线遮掩得严严实实,却更显出一种高不可攀的贵气。
“朕知道。”
她冷声说道,语气平稳,“传令下去,在定海城府衙正殿,召开临时早朝。所有三品以上将领,以及各派宗主长老,悉数到场。”
半个时辰后。
定海城的临时行宫正殿内,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。
这地方原本是城主的府衙,临时被征用,连墙上的壁画都因为海妖的袭击而斑驳剥落。大殿中央,放置着一个巨大的沙盘,上面插满了代表各方势力的红黑小旗。
少卯月端坐在上的主位上,目光冷厉地扫视着下方。
南宫玄镜和江有汜分列两侧,紫袍与白衣交相辉映,两人皆是面无表情,透着生人勿近的寒意。和尘子提着酒葫芦站在角落,戚振洋等一众定海城的将领则单膝跪地,神情肃穆。
洛序双臂环抱胸前,手指有节奏地轻点着手臂,站在沙盘边缘,目光聚焦在东海那片广袤的蓝色区域上。
“启禀陛下。”
戚振洋率先开口,声音沙哑,“昨夜一战,我定海水师损失惨重,战船毁去十之七八。若非洛侯爷与诸位仙长及时赶到,这定海城恐怕早已化作一片焦土。只是那双海龙王潜入深海,海翼夜叉的残部也退回了迷雾海域。敌暗我明,防不胜防啊。”
少卯月微微颔,目光转向正道同盟的几位老者。
“诸位仙长,对这东海局势,有何高见?”
一位穿着八卦道袍、须皆白的老修士从人群中走了出来。他是太乙门的宿老,精通阵法与地理。
老修士对着少卯月拱了拱手,声音苍老却中气十足。
“陛下,老朽翻阅宗门古籍,现这东海海岸,其实在百年前便有一道宏大的防线。”
他走到沙盘前,用枯瘦的手指在定海城绵延数百里的海岸线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弧线。
“此阵名为‘锁海大阵’。当年乃是集结了天下数百名阵法宗师,耗费无数天材地宝构建而成。只是这近百年来,东海鲜有大妖进犯,最多不过是些不成气候的海兽和倭寇,这大阵便因年久失修,渐渐废置了。”
老修士叹了口气,继续说道。
“老朽昨夜探查了阵眼,现其根基尚在。只需投入灵石修复几处核心节点,便可重启这锁海大阵。一旦大阵运转,莫说是那些海翼夜叉,便是那双海龙王,也休想轻易越雷池半步。”
听到这话,大殿内的官员和将领们纷纷面露喜色。
“不过。”
老修士话锋一转,眉头紧锁,“这锁海大阵消耗极大,且需要高阶修士坐镇阵眼,方能挥最大威力。依老朽推算,至少需要四位元婴期的大能,日夜轮岗,将自身真元与大阵相融,才能彻底守住这道防线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