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问题,让刚刚还在点头的众人,脸上的表情,微微一僵。
玄虚真人抚摸胡须的动作,也顿住了。
是啊,为什么?
他们从未想过这个问题。在他们的认知里,太阳和月亮,就“应该”
在天上。就像石头“应该”
掉在地上一样,这是天道的一部分,是世界的出厂设置,是理所当然,不需要解释的。
可现在,当洛序把这两个“理所当然”
放在一起对比时,一种逻辑上的矛盾感,油然而生。
如果说,重的东西,本性就是要往下掉。那太阳和月亮,看起来那么巨大,难道比一块小小的石头还轻吗?如果它们没有重量,那它们又是什么?一团光?一团气?
“这……日月乃星辰之属,为天之精华所聚,其质清虚,与凡间浊物不可同日而语。”
玄虚真人沉吟了片刻,试图找补,“它们循天道轨迹而行,周而复始,此乃天轨,非人力所能揣度。”
“说得好,天轨。”
洛序拍了下手,“这个词我喜欢。那么请问,这个‘天轨’,究竟是一条什么样的‘轨’?是真实存在的,还是一种比喻?如果真实存在,那它是什么材质的?是谁建造的?又由谁来维护?如果只是一种比喻,那驱动日月在这条‘轨道’上亿万年如一日、分毫不差地运转的,又是什么力量?”
洛序一连串的问题,如同疾风骤雨,砸得玄虚真人哑口无言。他张了张嘴,脸色一阵红一阵白,最终只能将求助的目光,投向了道首楚未。
楚未老神在在地坐在那里,眼观鼻,鼻观心,仿佛睡着了,根本没有要替他解围的意思。
这时,角落里的和尘子,突然冷哼了一声。
“你这小子,净问些虚头巴脑的!什么本性,什么天轨,能吃吗?能当酒喝吗?”
他虽然嘴上骂骂咧咧,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专注,“老夫只知道,我扔出去的剑,和我扔出去的石头,掉下来的轨迹,不一样!我用一分力扔,和用十分力扔,飞出去的远近,也不一样!你别跟老夫扯那些没用的,就告诉老夫,为什么!”
他的问题,虽然粗鲁,却直指核心。比起太阳月亮那种宏大到虚无缥缈的问题,他更关心自己手中之剑的轨迹,这才是与他自身息息相关的东西。
“和尘子前辈问得好!”
洛序赞许地点了点头,“这正是我接下来要说的。前辈所说的扔剑和扔石头轨迹不同,用力大小导致远近不同,这其中,确实蕴含着更深层的道理。但这道理,并非是剑和石头‘本性’不同,而是另有原因。”
“在揭晓这个原因之前,我们得先统一一个最基本的认知。”
洛序再次挥手,光幕上的画面一变,那个蓝色的、旋转的星球再次出现。
“我们所在的世界,究竟是什么形状的?”
“天圆地方!”
一个性子比较急的年轻修士,想也不想就脱口而出。
话一出口,他就察觉到了不对,因为周围那些修为高深的前辈们,都用一种看傻子似的眼神看着他,让他瞬间闹了个大红脸。
“呵呵,天圆地方,这是凡俗之人的看法。”
花勿倾掩嘴娇笑,打破了尴尬,“我等修士,神游天外,早已知晓,我等所居之界,并非一方平地,而是一颗悬于无尽虚空之中的,巨大‘圆球’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