少卯月穿着一身月白色的常服,跪坐在案前,手里拿着一支狼毫笔,正在临摹一幅王羲之的《兰亭集序》。
她的字写得很好,飘逸俊秀,自成风骨。但今天,她有些心神不宁。写到“俯仰之间,已为陈迹”
时,笔尖一顿,一滴墨汁污了整幅字。
她皱了皱眉,把笔扔在了一边。
“陛下。”
门口的太监小声通报。
“拘魔司金羽堂主,凌霜大人求见。”
“让她进来。”
少卯月重新拿起笔,像是要用写字来掩饰自己内心的烦躁。
凌霜走了进来,一身黑色的劲装,腰间的横刀随着她的步伐轻轻晃动。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在殿外解下兵器。
“臣,凌霜,参见陛下。”
她单膝跪地,行了个军礼。
“平身。”
少卯月没有抬头,目光依然落在那幅废了的字帖上,“凌堂主深夜造访,所为何事?”
“为救人。”
凌霜站起身,声音不大,但在这空旷的大殿里,却显得格外清晰。
“陛下,臣奉司卿大人密令,前来告知陛下一件事。”
“洛序,洛将军,身中南疆‘宿血蛊’,已于昨日昏迷,性命垂在旦夕。”
少卯月握着笔的手,猛地一颤。
那支上好的狼毫笔,被她硬生生捏断了。清脆的断裂声,在大殿里回响。
但她的脸上,依旧是那种属于帝王的、看不出喜怒的平静。
“是么。”
她淡淡地说,声音像是结了冰。
“他不是自请辞官,回北境当他的土皇帝了么。他的死活,与朕何干?”
“与陛下无关,但与大虞的江山有关。”
凌霜抬起头,直视着那双冰蓝色的、不容侵犯的眼眸。
“司卿大人说,北境不能乱。那三十万镇北军,是为大虞守国门的,不是给他洛家陪葬的。洛序若是死了,洛梁会做出什么事,谁也说不准。”
“所以,你在威胁朕?”
少卯月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臣不敢。臣只是在转述司卿大人的话。”
凌霜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信纸,双手奉上。
“司卿大人说,国库中有一枚‘九转续命丹’,还有一块太祖皇帝留下的‘长生璧’。此两样东西,或可为洛将军续命一月,为秦将军南下寻药争取时间。”
“放肆!”
少卯月猛地一拍桌案,站了起来。那张绝美的脸上,终于浮现出了怒容。
“九转续命丹,那是太上皇炼制的最后一炉丹药,朕的父皇病危时都舍不得用!长生璧,那是大虞的镇国之宝,能温养国运!你们拘魔司的胆子真是越来越大了!为了一个已经辞官的叛臣,竟敢觊觎国库重宝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