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着墨璃那张跃跃欲试的脸,又特意叮嘱了一句。
“尤其是你,墨璃,管好你的刀。没有我的命令,不许轻举妄动,听明白了没有?”
“……知道了。”
墨璃有些不情不愿地应了一声。
“嗯。”
洛序满意地点了点头,推开房门,率先走了进去。
屋子里,掌事的女官早已安排妥当,屋内的灯烛烧得正旺,将一室都映得暖黄。不多时,厨房便将热气腾腾的饭菜送了上来,四菜一汤,荤素搭配,闻着就让人食指大动。
“来来来,都坐,忙活了一天,赶紧吃饭。”
洛序像是没事人一样,第一个拿起筷子,夹了一大块肥瘦相间的东坡肉塞进嘴里,吃得满嘴流油。
“都愣着干嘛,吃啊。今晚吃饱了,才有力气守夜不是?”
与此同时,帝都南城的一片屋檐之上,一道黑色的影子如同一片被风吹落的羽毛,悄无声息地掠过瓦片,没有发出声响。
叶璇将自己的气息收敛到了极致,整个人仿佛与夜色融为一体。她那双冰冷的眸子,正遥遥地望着不远处那座灯火通明、占地广阔的巨大院落。
那就是墨家工坊。
与其说是工坊,不如说是一座小型的堡垒。高墙耸立,墙头隐约可见寒光闪闪的机括crossbow,门口守卫的护院,个个太阳穴高高鼓起,显然都是内家好手。一阵阵“叮叮当当”
的金属敲击声和“嗡嗡”
的机括运转声,隔着老远都能听见,显示着里面的繁忙与森严。
她没有选择从正门硬闯。
身形一闪,她便如同鬼魅般滑下屋檐,贴着墙根的阴影,迅速地绕到了工坊的侧后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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这里是一排给工匠们居住的宿舍区,防卫相对松懈一些。
叶璇在一棵大槐树的阴影里静静地观察了一炷香的时间,将巡逻护卫的路线和换防间隙,都默记于心。
终于,在一个两队巡逻兵交错而过的瞬间,她动了。
她的身影化作一道几乎无法捕捉的残影,在短短两个呼吸之间,便穿过了数十丈的空地,翻上了一座二层小楼的屋顶。
她像一只灵巧的夜猫,在复杂的屋顶结构上飞速穿行,最终,停在了一座看起来最为气派、独立于工匠区之外的小楼前。
楼下,一个穿着灰色管事服的中年男人,正负手而立,似乎在等什么人。
叶璇不再犹豫。
她从怀中取出信封,屈指一弹。
那封信便如同长了眼睛的飞镖,“咻”
的一声,不带起风声,精准无比地、稳稳地插在了那管事面前的廊柱上,入木三分。
那管事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,猛地抬头朝屋顶望去,却只看到一片空荡荡的夜空,和几片被夜风吹落的树叶。
“什么人!”
管事厉喝一声,抽出了腰间的佩刀,但四周一片寂静。
他迟疑地走到廊柱前,小心翼翼地拔下那封信。信封上没有署名,只有一个收信人——“墨家矩子亲启”
。
管事不敢怠慢,立刻拿着信,快步走进了小楼。
小楼的书房内,一位须发皆白、身着朴素麻衣,但精神矍铄的老者,正对着一盏油灯,专注地打磨着手中一个精巧的零件。他的手上布满了厚重的老茧和细密的伤痕,但动作却比绣花的姑娘还要稳定。
“矩子大人。”
管事躬身将信呈上,“方才,有人从外面投来一封信。”
老者,也就是当代墨家的矩子,连衡,闻言抬起了头。他那双浑浊的老眼里,闪过精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