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比我们急。”
楚玉轻轻笑了,“你没见过他画图的时候。一坐一整夜。天亮了,纸上全是线。问他什么,他头也不抬。等东西成了,他才肯好好吃一顿。”
“那这冰箱,也是他熬夜熬出来的?”
“不全是。有杨素素,有墨问归,有陈默。他的手伸得长,可真正做的人,是那些人。他只是把路指出来。”
李伽宁点点头,又摇头。
“可要没人指路,那些人再有本事,也想不到造冰箱。”
“所以他才说,一个人的高度不在自己飞多高,在看多少人能跟着飞。”
楚玉说。
李伽宁不说话了。她望着冰箱门缝里渗出的那一点点冷光,像在看一扇通往北方的窗。
“姐姐,我想王爷了。”
“嗯。”
“等电话通了,我要第一个跟他说话。”
“那得先会接总机。”
“我学。我连税册都能看完,还学不会接根线?”
李伽宁抬起头,眼睛亮亮的。
楚玉看着她,忽然伸手,在她手背上轻轻拍了一下。
“你长大了。”
“姐姐?”
“没什么。快去搅绿豆。搅慢了,冰棍不滑,可别赖苏小婉没写清楚。”
李伽宁笑着跳起来,跑向厨房。
楚玉坐在原地,看着冰箱那扇紧闭的门。
凉意从门缝里渗出来,极薄,极淡。像从潜龙城一路跋涉来的风,终于在这院子里落了脚。
她轻轻开口,像说给自己听:
“这个夏天,倒是有盼头了。”
门外,穿堂风不知疲倦地吹。耳房里的灯花轻轻爆了一下,像在应她的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