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爹,昨晚那阵杂音,会不会就是有人想试线?”
“试什么?”
“试我们电话线怕不怕干扰。试他那一套,能不能让我们的线变成废线。”
李晨沉吟片刻。
“如果真是这样,那偷线的、挖杆脚的、搅扰信号的,就是同一个人。而且这个人,知道电话和电报的区别。”
“那会是谁?”
“不用猜。等他自己出来。王铁柱今晚的石灰,会比你想的更快有结果。”
李清晨离开后,实验楼里重新安静下来。
李晨一个人坐在案前,重新摊开那张大图。目光从潜龙城出,沿着那条虚线,一点一点往西移。过了荒滩,过了沙地,过了那个在地图上只标着“祁山北坳”
的驿点,最后落在高昌城。
祁山北坳。那地方他记得。戈壁滩上的一处风口。风从北边来,一年不断。别说两根线,就是一根线,冬天都能被风吹得呜呜响,像鬼哭。
祁山北坳立杆,要深埋,要加桩。那里的地,往下挖半丈就是碎岩,铁锹都磕得冒火星。
这条线,想要在入冬前铺通,最难的不是线,是杆。最难的不是技术,是天气。
他从袖中取出一张纸,提笔给阎媚写信。
“电话线将借电报杆北行,必经镇北。若沿途有巡线军士,请暂拨十人随工队西进。此事不急,但你需知道。”
刚写完最后一个字,门被推开了。
苏文站在门口,手里拿着一沓折子。目光在屋里扫了一圈,落在案头的黑石子上。
“听王铁柱说了,昨晚有人动杆子。”
“嗯。清晨在第六根杆子下现的。”
李晨将信折好,盖上火漆。
苏文走过来,拿起黑石子,对着光看。
“城南窑渣。去年修路时,这种渣子堆得到处都是。知道用这个的人,一定在城南待过。而且,一定见过我们立杆时铺石子的过程。”
“墨问归立杆,总共就用了三天。看见的人不少。”
“但能看出杆脚土色变化,并且想到用同色渣子回填的人,不多。”
苏文放下石子,看向李晨,“我在城门布了两个暗桩。只要是城南口音,又常出城往这方向来的人,都记下来。”
“什么时候布的?”
“今天早上。王铁柱来找我之前,先去找了城门卫。卫所的人不敢瞒,先报了我。”
李晨笑了一下。
“你这个山长,管得比城守还宽。”
“城门卫的俸禄,是学堂的。不先报我,报谁?”
苏文在对面坐下,手指在案上轻叩了两下,“你今天跟清晨说了什么?我看她走出去时,步子比平时快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