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能听见。你不用喊。轻轻说就行。”
“啊?真的?那俺这样呢?能听见不?”
声音小了一些,还是嗡嗡响,像在对着铜管吹气。
“能。再小一点。对。就这样。以后接电话,第一句报你的名。第二句说清楚在哪儿。第三句,听人家说完。记住没有?”
“记住了!第一句报名!第二句说地方!第三句,听人家把话说完!俺叫王铁柱!在邮政所!听完了!”
王铁柱的声音从听筒里喷出来,震得李清晨的耳机都嗡了一下。
“让他明天上午来,学怎么接。”
李晨憋着笑,转过身去。
“你明天上午来实验楼,学接电话。”
“是!明天上午!俺带两个饼,早早来!”
线断了。总机安静下来。杨素素靠在门框上,嘴角翘着。
“这个王铁柱,嗓门比电话还大。”
“嗓门大好。以后线路出故障,不用喇叭。”
满屋子人都笑了。笑完之后,各自坐下,像刚打完一场小仗,松快下来。
天黑透以后,书房里只剩下李晨和苏文。
电灯照着桌面,两张图并排摊开。
一张是潜龙城的街巷,已经画上了红线,从邮政所拐出来,往南边延伸。
另一张更大,是唐国全境。几个墨点标出了高昌城、镇北城、楼兰城的位置,中间用虚线连起来。
“第一段,从潜龙城到高昌城。两三百里。中间每隔六十里设一个中继站。每站两个人,一部电话,一组电池。线从铁路路基边上走,借电报线的杆子。这样能省不少工。”
李晨指着图,指尖从潜龙城慢慢滑向高昌城。
“铁路边的杆子,载重够不够?”
苏文俯身细看,眉头轻轻拧着。
“不够。要加粗。电话线是双绞线,比电报线重。风一大,杆子容易断。所以每隔五里加一根新杆子。旧杆子换瓷瓶。成本多两成。”
“两成,不算多。可这线路经过的地方,大多是荒滩戈壁。维护怎么办?”
“每两个中继站之间,配一名巡线工。从当地雇。驮马一匹,干粮自带。一条线十个人,能管起来。”
“十个人,工钱加马料,一年不少。邮政所目前靠邮票,能养得起吗?”
苏文抬起头,眼神里带着账房先生的精明。
“暂时养不起。所以前两年,从王府内库拨钱。等电话商用,私人商行也能租用。长途电话一次二十文。官府用,记账。军情优先。两年后,线路运营的钱不从内库出。”
“什么时候开始拉?”
“等这十部电话在潜龙城跑稳了,过了冬。明年开春动工。”
“为什么等过了冬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