阮秋跟在后面,抱着一卷备用线。走几步,抬头看看已经拉好的那段。线在阳光里闪,像一条细长的光。
“阮秋,累不累?”
陈默从后面赶上来。
“不累。”
“线重不重?”
“不重。比书轻。”
陈默笑了笑。
“你以前在白杨镇,见过线杆子没有?”
“没见过。别说线杆子,就是电灯,也是在学堂才见到的。”
阮秋把怀里的线卷往上托了托。
“现在你自己在拉电话线。等以后回了白杨镇,可以跟人家说,这线是北大学堂的学生拉的。”
“我不说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还没拉成呢。等通了,我也不说。让他们自己听见电话响。那才叫本事。”
陈默笑出了声。
“行。那我不告诉别人。等电话通了,让你去接第一个电话。”
“我接?”
阮秋眼睛一亮。
“对。邮政所那部,你管。以后信件跟不上,电话先到。你接,你记,你传。”
“我能不能先学怎么接?”
“明天。等线拉完。李清晨会教你。那台总机,你们两个人守。”
“太好了。”
阮秋说。
走了两步,又补上一句:
“不过,我要先回去把我那个问题想清楚。”
“什么问题?”
“就是王爷问我的那个。热力学第二定律的。”
“想清楚了吗?”
“快了。还差一点点。像一根线,这头有了,那头也有了,就是中间还没接通。”
“那正好,你现在在拉线。说不定拉完了,你脑子里的线也通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