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对。拔苗助长要不得。尤其是这些孩子。根基要打牢。”
李晨走到窗前。天已经黑透了。电灯亮起来,照得书房一片暖黄。
远处,图书馆的灯光还亮着,那些学生还没走,电话的试验还会继续。明天,苏文要讲《富国论》第三讲。
后天,冰棒厂要加产。
大后天,杨素素要做螺杆压缩机样机。事情一件接着一件,像水从高处流下来,自然、顺畅。
可这水,得有人疏渠。
“子瞻,你觉得,这最好的时代,最缺什么?”
苏文想了想。
“最缺能看懂这时代的人。”
“对。”
李晨转身,看着他,“所以北大学堂比什么都重要。我们做再多东西,没有人接着做,都是白做。金山银山会花光,技术会过时。但有一个人能看懂,他就能带出一百个人。一百个人能带出一万人。所以,学堂的事不能松。你再忙,也要把讲台站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苏文说,“只要能站一天,就站一天。”
“还有,《富国论》的课,要让陈默这样的学生参与进来。不是听,是讲。安排几讲,让学生自己上去讲。讲错了不打紧。他们得学会站上讲台。以后他们要去州县、去工坊、去田间地头讲。这些人,才是唐国的未来。”
苏文点了点头。
“我明天就把这个安排下去。先让陈默上去讲一讲分工那一段。他应该能讲好。”
“他讲的时候,你去听。”
“当然。”
天不早了。苏文起身告辞。走之前,又看了一眼电话。那个木匣子在灯下静静地躺着,像个刚刚张开眼睛的孩子。
李晨坐回案前,铺开信纸,提笔给周秀娥写信。
写了几行,又停下。窗外有虫声,细密、连绵,像整个夏天在低声说话。
“最好的时代……”
李晨低声念了一句。
然后落笔。
信写得不长,但每一句话都有分量。
他写了京城的风向,写了苏辙的难处。写了唐元的稳定。最后写了一句:
“你是唐国在京城的根。根在,枝就不怕风。”
写罢,封好。抬头时,门被敲响了。
“进来。”
李长安探进来一个脑袋,手里攥着一根吃了一半的红糖冰棒。竹签上沾着糖水,亮晶晶的。
“爹,你怎么还不睡?”
“就睡了,你呢?怎么还不睡?”
“我吃了冰棒,牙凉凉的,睡不着。”
李长安走进来,在案前站定,“爹,今天大家都在说电话。”
“你听说了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