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一个木匠,偷了我们的电话,能不能造出来?”
“也不能。”
“为什么不能?”
“因为缺材料。缺手艺。缺的东西太多。”
“不。缺的是脑子。”
郭孝说,“他拿到一个掌心雷,拆开,能看见零件。拿到一个电话,拆开,能看见炭粉和铜片。但拆开了,他看见的是铁,是铜,是粉。不是钨钢,不是电磁,不是热力学。这些东西,不是偷一个样品就能学走的。”
李晨点了点头。
“奉孝说的,正是我要说的。”
苏文看看两人,眉头没松。
“王爷的意思,我们不怕技术外流?”
苏文问。
“不怕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技术不是一件东西。技术是一套系统。我们所有的东西——电弧炉,掌心雷,压缩机,电话——这些只是果实。根在小学堂的课本里,在北大学堂的算学课上,在那些学生日夜算的公式里。别人偷了果实,种下去,不了芽。因为土壤不对。”
“那土壤什么时候会对?”
苏文问。
“土壤要很久。他们得先把小学堂建起来。把中学堂建起来。把大学堂建起来。让学生学算学、学物理、学化学。这些不是三年五年能做完的。等他们做完,我们的树已经长成林子了。”
“可大炎朝里,有人惦记我们。”
“你是说京城那些人?”
郭孝问。
“对。尤其是反对《富国论》的那些。他们坐在书房里,成天琢磨怎么对付我们。如果他们也来偷技术呢?”
“他们偷不了。”
“为什么?”
“因为他们来不了这里。就算来了,派出最聪明的工匠,蹲在电炉旁边看三天三夜,能看明白吗?他们看见的,是电弧炉在炼钢。不知道电从哪里来,不知道炉衬用什么配方。他们看见的是铁水,不是为什么。”
“王爷,这正是我要说的。”
苏文说,“技术不可怕,可怕的是他们不必完全理解,只要知道能造,就能让工匠照着做。哪怕慢一点,也能做出来。到时候我们的优势就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