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晨拿起话筒,对着铜管说:“北大学堂的诸位,这里是潜龙城。你们听到的这个声音,不是从人嘴里传出去的,是从电线上跑过来的。”
他的声音从听筒里出来,在安静的阅览室里响起来。有些失真,有些杂音,但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。
学生们面面相觑。有人张大了嘴。有人后退一步,撞在书架上。还有人捂住耳朵,以为自己在做梦。
“这……这是法术吧?”
一个学生小声说。
“不是法术,是电。”
李晨说。
“电怎么能传人的声音?”
“因为声音变成了电。电跑过线,又变回声音。中间没有经过任何人的嘴。你们的耳朵听到的,是铜线在说话。”
一个胆大的学生走上来,凑近听筒。听筒里正好传来陈默在图书馆另一头对着话筒说话的声音。
“都听见了吗?我在小阅览室。”
那学生猛地跳开,脸色白。
“真是陈默!小阅览室离这里隔着两道墙!他怎么过来的?”
“他没过来。他还在小阅览室。”
苏文说。
“那他的声音……”
“从电话线上过来的。”
学生们的眼睛全亮了。那光芒比窗外刚升起来的太阳还盛。
阮秋站在角落里,又开始掉眼泪。这次她没擦,就让它流。
墨问归靠在书架上,咧着嘴,露出两排被铁屑磨黄的牙。
杨素素站在李晨身后,手指上的炭粉已经被汗浸成了泥。她看着那两个木匣子,像看着自己刚出生的孩子。
“苏文,听见了?”
李晨问。
“听见了。”
苏文说,“比我想的还清楚。王爷,这个东西一旦铺开,大炎的驿站就要换一副筋骨了。军令、政令、商情、家书,全要变。十年之内,天下将无远隔。”
“十年太久,先通高昌城。再通镇北城。然后沿着铁路线,一路铺到京城去。”
“得多少铜?”
墨问归忽然问。
“不少,但值得。我们可以先做铁线。铁线便宜,信号衰减小。外面镀一层锌防锈。比铜线成本低很多。”
“铁线也成?”
“成。电话信号和电报不一样。电报要传得远,需要低电阻的铜线。电话信号走的是音频段,衰减虽然大,但铁线的机械强度高,杆距可以拉得更大。先把线铺起来,以后有条件再逐步换铜。”
“我先去查库房。废铁堆里能清出一批可用的,再让炼钢厂改产铁丝。”
墨问归说。
“不急。今天先让这些学生听个够,每人可来问一个问题。”
李晨话音刚落,几十只手举了起来,问题五花八门。
“王爷,这电话会不会咬人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