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苏先生在图书馆。他说要在那边亲耳听。”
陈默从楼下跑上来,气喘吁吁,“王爷,那边全部就位。阮秋守在听筒旁边。苏先生说,如果电话通了,他要把《种树录》的第一句话念给王爷听。”
“他想得美,第一句得听我的。”
李晨笑了,然后弯腰,凑近铜管。
铜管里有点凉。有股新铜的气味,混着炭粉极淡的涩。他停了一下,像在想说什么,旁边三个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“这里是潜龙城。”
李晨说,声音不高,却字字清楚。
“听得到吗?”
说完,他直起身。
四下里静得出奇。只有窗外早起的鸟叫,一声短,一声长。楼下的蚂蚁从墙缝里钻出来,沿着潮湿的水泥根慢慢爬。
“太短了。”
墨问归低声说,“就几个字,那边会不会没听清?”
“再等等。”
杨素素盯着门口。
十息。二十息。三十息。
门口空空的。
只有晨风从竹竿顶上的铜线边吹过,带起极轻的呜咽声。
李清晨的手指攥着炭笔,指节白。墨问归的喉头上下动了一下。杨素素两只手绞在一起,炭粉从指缝里簌簌往下掉。
四十息。
五十息。
“不会通。”
墨问归的声音闷得厉害,“我就知道,那炭粉电阻太大。铜片压上去,变化太小。信号太弱,三百步外根本听不见。”
“再等。”
李晨说。
“王爷——”
“再等。”
六十息。
八十息。
门外传来脚步声,很快,很急,像有人踩着风跑过来。
陈默冲进门,大张着嘴,胸口剧烈起伏。一手扶着门框,一手指着外面。
“听——听见了!”
“你再说一遍。”
杨素素一步跨上去。
“听见了!王爷说,这里是潜龙城。听得到吗?一个字都不差!”
陈默的声音在二楼炸开。
“阮秋当场就哭了。苏先生站在那边,半天没说话。然后说了一句话。”
“他说什么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