墨问归插嘴。
“铜帽和钢片之间,不能用电弧焊。太热,钢片会退火。用锡焊,温度控制在两百五十度以下,焊完慢慢冷却,不要碰水。”
李晨一边说,一边在台阶上坐下。豆浆碗搁在膝盖上,热气已经散尽了。
“王爷,你说电话和火车一样,都是联通这个世界的东西。学生想了一夜,没想透。”
陈默说。
“哪里没透?”
“火车运的是人和货。电话传的是声音。一个走地面,一个走电线。为什么说它们是一样的?”
“因为都是把人跟人、地方跟地方连接起来。铁轨联的是城和城。电话线联的是人和人。火车跑得再快,一天也就几百里。电话不一样。一句话从潜龙城到高昌城,弹指之间。”
“你要说度,电话比火车快得不是一星半点。你要说距离,未来电话可以从大炎打到最远的海洋。”
“那为什么要先有线,不直接无线?既然无线电报都做出来了,无线电话不是更好?”
李清晨问。
“问得好。谁来说说?”
“因为无线电话的难度,跟有线完全不是一个等级。”
杨素素说。
“有线电话,信号在铜线里跑。路线固定,受干扰小。无线电话,信号在空气里飞。没有线护着,方向也没个准。出去以后,谁都能收到。要是没有合适的频率分隔,两家人说话,第三家也能听见。那就不叫电话了,叫广播。”
“还有呢?”
李晨问。
“还有功率。”
李清晨接话。
“无线通信靠的是电磁波,电磁波在空气里衰减得极快。传得越远,需要的射功率就越大。有线电话靠电流,电流在铜线里跑,损耗比无线小得多。同样的距离,有线用的电可能只有无线的几十分之一。”
“以我们现在的电能力,做短距离有线没问题。做远距离无线,功率还差得远。”
“那无线电报怎么传得远?”
“因为无线电报的频率低,可以靠天波反射。我们用短波波段,往天上打,碰到高空的一层带电气体,信号被弹回来。这样能传几百里。可电话信号比电报复杂得多,带宽高。高频频段,天波反射不稳定。低频频段,带宽不够。要把电话搬到无线上,得先解决频率分配和调制方式。这两件事,哪一件都要从头做起。”
“说得很清楚。”
李晨点了点头。
“不过还不够。无线电话最大的问题,不是技术,是频率。频率是看不见的路。有线的路,你铺一条就是一条,互不干扰。无线的路,全挤在空气里。谁都来占,就全都听不清。”
“将来电话要是无线了,每个电话都得有一个自己的频率。就像每家每户都有一个门牌号。没有门牌号,邮差没法送信。没有频率,电话没法通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