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两成在误差允许范围内。”
“对精密加工来说,两成太多了。我现在怀疑问题不是出在算法上,是出在刀片上,车床的刀具角度不够精细。”
“刀片的事明天再说,现在先到楼上,有件事要跟你们说。”
李晨上了二楼。
二楼平台比一楼宽展得多。正中间摆着一张长桌,上面铺满了图纸和木制模型。墙上挂着齿轮图、电路图、蒸汽机剖面图。
最里面那面墙下,放着一台旧电报机。
“陈默,把那台电报机搬过来。”
陈默应声去了。
机器不重。陈旧的黄铜件和木底座看着结实,往长桌上一放,压得桌面咯吱响了一声。
“这是咱们潜龙城第一代电报机。”
李晨走过去,伸手摸了摸机器的木底座。
“五六年了吧。”
“五年八个月。”
杨素素说。
“第一台样机是妾身看着做出来的,那时候连漆包线都要自己绕。”
“五年八个月,东西还算能转。但你们有没有想过,这五年多,电报用在了什么地方?”
“官府传令,军队调度。厂子里通消息,邮局也收电报,但老百姓用得不多。”
陈默说。
“为什么用不多?”
“价钱贵,一个字就要三文钱。一封报平安的家书,五六十个字,抵得上工人半天的工钱。普通人家哪里舍得。”
“还有呢?”
“就算了,也只能是个念想。人不在眼前,声音听不见,总觉得隔着什么。”
“你这后半句话,说到根子上了。”
李晨伸手把电报机的报键按下去。
滴答一声,清脆得像石子敲在铁板上。
“电报这个东西,天生有局限。它只能传字。字是死的。人想说的话,话里的语气,语气里的情绪,电报全传不了。更不能两个人你一句我一句地对话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