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去吧。路上小心。”
郭孝走到门口,又停下来。
“王爷,还有一事。老张头的弟弟张老根,今天从京城托人带了个口信。说京城茶馆里的说书先生们,全在等王爷一句话。他们想开个大会,把《富国论》一段一段讲给京城的百姓听。问王爷,允不允?”
“允。”
“可御史台那边——”
“他们弹劾他们的。说书的说他们的。只要陛下没有下旨查封茶馆,谁也不能堵住百姓的耳朵。告诉张老根,放开讲。但有一条。”
“哪一条?”
“只讲老百姓听得懂的。不许掉书袋。把《富国论》讲得比冰棒还便宜。一文钱就能听。听完了,自己回家想。想明白了,再讲给邻居听。”
“这跟虚数一样。”
郭孝笑了。
“对。门推开,谁都能进。懂多少算多少。门槛不设。但门不关。”
郭孝消失在夜色里。
李晨回到案前,把苏辙的信又看了一遍。然后抽出一张白纸,提起笔。
墨汁落在纸上,慢慢洇开。
他写了六个字。
公生明,廉生威。
写完之后,又在旁边添了一行小字。
——给北大学堂。
第二天一早,这六个字被裱了起来,挂在了北大学堂的正门上方。
学生们进出校门,抬头就能看见。
没有人高声念。也没有人议论。但每个人的脚步,都比昨天慢了一点。
阮秋站在门廊下,仰头看了很久。
“王爷说,公生明。这个明,是明在什么地方?”
“明在心里。”
陈默从旁边走过,淡淡说了一句。
“心明了,路就不会走歪。”
槐树上的知了响起来。
新的一天,热得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