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郭孝,你今天来,不只是为了说这几句话吧?”
“还有一件事。”
郭孝从怀里摸出一封信。
“京城来的。太傅的亲笔。昨天后半夜到的,驿站的人说太傅让人连夜送的。”
李晨接过信,没有马上拆开。指腹在信封上摩挲了一下。
“太傅多久没亲笔写信了?”
“上次亲笔,还是财产登记刚推的那几天。信中只有八个字——‘刀已举起,肉在案上’。”
“这次呢?”
“属下没看。等王爷亲自拆。”
李晨撕开封口,抽出信纸。展开,就着灯看。
信很短。
“京中三件事。一,老张头茶馆说书被御史弹劾,折子被我压了。二,周文达联合礼部六人上折,反对《富国论》公开讨论,请旨收回成命。三,陛下昨日在早朝上问了一句话。”
李晨抬眼,看向郭孝。
“陛下问——太傅以为,天下官员之中,几成清廉,几成贪墨,几成半清半贪?”
“太傅怎么答的?”
“太傅答:陛下,天下官员,十成之中,三成清,三成贪,四成不贪不廉、随风摇摆。清者,陛下推的财产登记就是他们的护身符。贪者,陛下推的财产登记就是他们的催命符。那四成摇摆之人,看陛下是来真的还是来假的。来真的,他们中间一半会变成清官。来假的,他们全都会变成贪官。”
郭孝听完,点了点头。
“太傅答得妙。是把皮球又踢回给陛下了。”
“所以太傅要跟我说什么?”
李晨继续往下看。信的最后,只有一行字。
“王爷在潜龙城讲虚数,京城有人传。说王爷讲的是数,行的却是道。若虚数可以描述天下,请问王爷,这天下,该用多少虚数来描述?”
李晨把信折起来,塞回信封。
“看来苏辙在京城,也不太平。”
“太傅是不想让我们这边太闲。”